可這婦人眉眼舒展，舉止端莊有禮，談吐溫和有度，全然沒有農家婦人的侷促粗糲。
那男子看似魁梧憨厚，站姿卻挺拔端正，脊背筆直，隱隱帶著常年習武、受訓的規整姿態。
處處看似尋常，處處皆是刻意偽裝的尋常。
“姑娘喝口水。”婦人倒是很熱情，倒了一杯熱水來。
宋檸卻沒接，反倒是有些為難地開了口，“勞煩嫂子，我想去趟茅房。”
婦人聞言立刻笑了開來，“這有何難為情的，姑娘隨我來，院外就有。”
二人一前一後走出院門，行至角落的茅房旁。
鄉下茅房本就簡陋，泥土混雜穢氣，髒亂不堪。
宋檸見狀，立刻蹙起眉心，下意識後退兩步，滿臉牴觸，語氣帶著幾分嬌慎的抗拒：“這裡太髒了，我沒法用。”
婦人聞言，頓時有些手足無措，連忙安撫：“鄉下地方簡陋，姑娘不如將就一下？”
宋檸卻固執搖頭，執意不肯上前，“不行，這裡我用不了。”
“可是姑娘，這裡……已經是清理過的了，你看，這都是新的。”婦人說著，便拉著宋檸上前去看。
宋檸卻像是受了驚一般，猛地往後退去，甚至還抬手推了那婦人一把，驚呼一聲，“你別碰我！”
自然是推不動那婦人，但她驚呼的聲音卻引來了外頭正已與中年男子議事的阿宴。
“怎麼了？”阿宴快步行來。
婦人有些不悅地瞪了宋檸一眼，這才開口，“這位姑娘嬌氣，上不了村裡的茅房。”
聞言，阿宴抬眸看向宋檸，就見她緊蹙著眉心，滿臉不適，心下不自覺地湧起一股心疼與自責。
是他不好。
明知她自幼錦衣玉食、素來潔淨，卻還是讓她受了這樣的委屈。
一旁的中年男子倒是個有眼力見兒的，眼見著阿宴看向宋檸的眼神帶著心疼，便忙開了口，“我知道村後有一處便所，位置偏僻了些，所以平日裡用的人少，許是能幹淨些，姑娘可願多行幾步？”
宋檸沒有應聲，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那男子笑了笑，便領著宋檸往村落深處走去。
一路慢行，沿途皆是錯落的農家屋舍，炊煙裊裊，看似平和靜謐。
宋檸垂著眼，看似隨意踱步散心，餘光卻掃過沿途每一處角落、每一戶院落。
越看，心底越涼。
一戶院牆的角落堆放柴草的縫隙裡，隱約藏著幾把刀刃。
一戶院落的牆根下，乾草遮掩處，整齊疊放著數副暗藏鋒芒的皮甲，做工精緻，制式統一，絕非尋常村民所能擁有。
沿途偶遇的閒散村民，看似踱步閒聊，目光卻始終暗中掃視村落出入口，站姿警惕，進退有序，全然是受訓之人的戒備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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