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山林之外。
天色將亮未亮,破曉前的夜色最為濃稠黑暗。
周硯憑著在西北軍中練就的潛行本事,一路避開殘餘陷阱與零散暗哨,拼盡全身力氣衝出層層合圍的山林,終於踏上開闊官道。
望見路邊自己提前藏匿的駿馬,他緊繃整夜的神經終於稍稍鬆懈,胸口劇烈起伏,滿身都是劫後餘生的疲憊。
卻不敢有片刻耽擱,快步翻身上馬,握緊韁繩,一夾馬腹。
駿馬長嘶一聲,揚起前蹄,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懷裡宋檸給的那塊玉佩,燙得他心口發疼。
他一定要儘快回去,找到救兵,一定要把她救出來。
可剛跑出不過百丈,一陣破風之聲驟然響起。
幾十支箭矢從兩側林中射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周硯心下一驚,猛地俯身,堪堪避開幾支,可坐下的駿馬卻沒有那麼幸運。
箭矢沒入馬腹,駿馬長嘶一聲,前腿一軟,轟然倒地。
周硯被甩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肩膀撞上一塊石頭,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咬緊牙關,掙扎著爬起來,可腿上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一支流矢擦過他的小腿,劃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順著褲腿往下淌。
他來不及檢視傷口,連滾帶爬地躲到一棵大樹後,拔出腰間的長劍。
這大抵,是周硯死亡最近的一次。
林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約莫有十數人之多。
周硯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睛裡的光已經穩了下來。
他在西北打過仗,殺過人,見過血。
他不怕死,可他怕完不成她的囑託,怕她還在等他。
於是,他握緊劍柄,貼著樹幹,靜靜等著。
等著那些人靠近,然後拼死一戰,殺出一條血路。
卻在這時,刀劍相撞的聲音驟然響起。
林中有黑影閃現,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將那些追兵盡數纏住。
刀光劍影,慘叫聲此起彼伏,不過片刻,林中便歸於沉寂。
周硯握著劍,從樹後探出頭去。
晨光從枝葉間漏下來,落在那個為首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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