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醒言那一晚停止反抗就是在昏昧的光影裡窺見一張堪稱絕色的臉。
後來得知自己懷孕,她一意孤行留下這個孩子,誰來勸都沒用,頂著重壓也不曾動搖過半分,並非她這個人固執,她是考慮過孩子的父親的。
江巳的臉不差……豈止是不差,頂級皮相不外如是,腦子也夠聰明,除了性格令人難以接受,其他的都沒話說。
孩子生下來,性格方面她可以用心教導,不會叫他隨了他爸。
“是被我戳中心思了,所以說不出話了嗎?”江巳眼皮垂下來,星星點點笑意在眸底跳躍,本就自信爆棚的人,自我分析了一通後,更得意了。
關醒言心臟一陣緊過一陣,壓著情緒淡淡提醒:“你的鍋要炸了。”
江巳翹著唇角趁她不備俯身在她唇上親了口,沒等她再踹人,火速挺直脊背退開,張揚又鋒銳的五官像極了盛放到極致的牡丹花。
只要他想,就能笑得像個妖孽。
關醒言眼睛瞥過去,輕輕抿住唇瓣,到底是誰佔誰的便宜更多?
江巳哼著歌把煮熟的紅豆倒進破壁機,加了糖,嗡嗡運作聲裡,他抬起手隨意撐在頭頂上方的廚櫃,對別人來說需要踮腳夠到的高度,他輕輕鬆鬆,被光照得淨白的手指修長勻稱,腕骨分明,睡袍的袖子被襯成更為濃郁的墨。
關醒言剛撇開視線,他又過來了,那隻剛被她目光掃過的手指捏著一柄不鏽鋼勺子,勺子前端輕輕碰一下她嘴唇。
“嘗一下甜度夠不夠。”江巳做什麼事都透著股漫不經心的懶勁兒,拖腔帶調地說,“不夠我再加點兒。”
關醒言張嘴抿了口紅豆沙,口感綿密中帶點顆粒感,微微甜:“可以。”
勺子裡還剩一點,江巳自己吃了,當著她的面,黑眸注視著她,將剛被她嘴唇含過的勺子送進自己嘴裡,舌頭卷乾淨上面的紅豆沙。
空氣都像藏著鉤子,勾得人心酥酥癢癢。
“嗯。”細細品味過,江巳點頭說,“確實夠甜了,不能再加糖。”
自從被林姨撞見,關醒言臉上的熱度就沒降下來過,此刻更甚,燒得她頭腦都發昏。
攤牌以後,江巳就像打開了某個開關,以前雖然也不著調,好歹有條看不見的線橫在那裡,他始終在那條線的邊緣反覆橫跳試探。如今,他把線踩碎了、踢飛了,開始在她這裡肆無忌憚地造作,好像篤定了她不會真的生他的氣。
他哪來的底氣?
關醒言的視線又不受控制地飄到那裡去,江巳手掌攤開一張春捲皮,將紅豆沙裝進去,用勺子調整形狀,總也不滿意,豐俊的眉間皺得能夾死蒼蠅,暴躁得想把手裡的東西都扔了。
一連包了幾個,形狀都不怎麼好看,江巳放棄調整了,任由它們歪歪扭扭地躺在盤子裡,再被扔進油鍋受刑。
等得太久,關醒言的眼神逐漸渙散,睡意再度來襲時,江巳端來一盤炸好的奇形怪狀的春捲,好在顏色金黃,沒有糊掉,應該不影響口感。
“吃啊,看什麼。”江巳把盤子往前遞了遞,“想要我餵你?”
話落,他捏起一個喂她。
關醒言張口,卻沒有吃下他遞來的熱乎酥脆的炸春捲,她唇間溢位的話,是她在他把春捲一個個包好送進油鍋時想清楚的事。
“江巳,我好像有點兒喜歡你。”
真正說出來,關醒言才發現,誠實面對自己的內心沒她想象的那麼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