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陳郡殷氏雖與陳郡謝氏同出郡望,卻遠不及謝氏門第。
陳郡殷氏一直屬寒門之列,直到殷梁之父殷濤隱居山野三十餘載,養得“此人不起,當如蒼生何”的名望,受今上所重,從山野徵辟越晉為侍中,才有資格參加世家宴席。
也是因此,這殷梁才得見過原主。
殷梁站定在謝不為面前,先是誇張地上下掃視謝不為,再作浮誇捧腹狀,“我沒看錯吧,陳郡謝氏謝六郎,竟沒巴巴地跟著你那‘兄長’去參加曲水流觴,而是獨身到了此處。”
他故意在“兄長”二字咬下重音,又語出嘖嘖,“莫不是,謝家終於知道不讓你去丟臉了?”
作者有話說:
第16章 殷梁挑釁(小修)
殷梁話中暗指,是為原主去年參加曲水流觴時所做的醜事。
當時原主始有出風頭引謝席玉目光的打算,又恰巧碰上了琅琊王氏主持的曲水流觴。
雖說上巳節舉行曲水流觴已成定俗,但主持世家不同,影響自然也不同。
而琅琊王氏所集曲水流觴,不僅吸引眾多世家子弟提前數月從外返京,更是有當世名流齊聚,可謂百年難求的風流盛宴,註定要名垂千古。
可也許是原主並不清楚此次曲水流觴之重要程度,也或許原主本就欲藉此集一舉成名,在跟隨謝席玉來到曲水流觴之處時,原主竟做了一個超出所有人預料的事。
所謂曲水流觴,便是眾人於南郊清溪兩畔席地而坐,由僕從將盛了酒的羽觴置於木盤上,放入溪中,木盤自會從上游浮水沿溪蜿蜒而下。
另有矇眼小僮隨機敲鐘,鐘聲響時,羽觴在誰面前停下,誰便要即興賦詩或展示如書畫、琴曲等其他才藝。
若能引得眾人叫好,則飲酒一觴,若不能服眾,則傾酒入溪。
而這飲酒則算是表示其人才藝卓絕的附加助興。
但也不知原主是如何理解的,竟覺得這飲酒才是得人青睞的舉止。
便在眾人面前,直接截下僕從手中的酒壺羽觴,痛飲三大觴,還摔杯以示,自作任誕形態,以為如此是為士人風骨,會得名士欣賞。
這自然引得在場所有人的不解與厭惡,還是謝席玉出面,道是家中六郎以飲酒為藝,再傾自己席上之酒入溪以作賠禮,才勉強壓下此事。
可即使有謝席玉賠禮圓場,原主也確實“一舉成名”,此事幾乎傳遍了整個魏朝,甚至寒門庶人亦通曉當日原主的所作所為。
而殷梁暗指此事,便是讓如今在場眾人都想起這件驚駭醜事。
也果然,眾人原本對謝不為的驚豔目光或讚歎,皆轉為鄙嘲之意,更有甚者當即與身旁幾人講起了原主其他的“光輝事蹟”。
就連原本欲引謝不為去帳子的宮人,都連忙退卻幾步避開謝不為,像是生怕沾染上什麼惡濁之物一樣。
殷梁左右環顧,見眾人對謝不為的厭惡情態,眼中精光更甚,面上是不加掩飾的得意洋洋。
負手仰頭笑嗤道:“我若是你,自當快快離開,省的髒了大家的眼,敗了大家遊獵的興致。”
阿北哪能容忍殷梁如此當面嘲諷謝不為,擼起袖口就想上前教訓殷梁,卻被謝不為抬手擋住了去路。
按理說,即使原主做了再多的醜事,但在當面,多數人還是會顧忌著陳郡謝氏的名望以及謝席玉的迴護,不會如此挑釁。
可這殷梁,竟不顧陳郡謝氏的名望,如此當面羞辱謝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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