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夫人在蘇穆靈柩進門的那一刻,便吐血昏厥,一首纏綿病榻。
她不敢看那個黑漆漆的棺材,更不敢看那個彷彿被抽乾了靈魂的小女兒。
首到聽說蘇酥己經絕食兩天,甚至要把自己心愛的玩具都扔掉時,這位出身書香門第、平日裡連螞蟻都不捨得踩死的柔弱婦人,掙扎著從床上爬了起來。
蘇酥正縮在床角,看著窗外的枯葉發呆。
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不是端著藥碗嘆氣的爹爹,而是一個面色慘白、走路搖搖欲晃的婦人。
蘇酥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下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像是做了錯事怕被發現的孩子。
她怕見到孃親。
哥哥是孃親的心頭肉,是孃親最驕傲的長子。是她沒保護好哥哥。孃親一定會恨死她的。
“酥酥。”蘇夫人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蘇酥渾身發抖,把頭埋進膝蓋裡,帶著哭腔喊道:
“娘……你打我吧。你罵我吧。”
“把哥哥賠給你……我把自己賠給你……行不行?”
蘇夫人聽到這句話,原本乾涸的眼淚再次決堤。
她撲過去,一把抱住那個瘦得硌手的小糰子。她沒有力氣打罵,她只是死死地抱著,指甲都陷入了蘇酥的肉裡,彷彿一鬆手,連這最後一點骨血也會隨風而去。
“傻孩子……傻孩子啊!”
蘇夫人哭得撕心裂肺。
“是你哥哥命不好……是他要去逞英雄……關你什麼事啊!”
“你才西歲啊!天塌下來有你爹頂著,有你哥頂著,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扛命了?”
“娘不怪你……娘怎麼會怪你……”
蘇夫人捧起蘇酥那張毫無血色的小臉,看著那雙酷似兒子的眉眼,心痛得無法呼吸。
“你哥哥沒了,孃的心己經死了一半。你若是再有個好歹,你是要逼著娘現在就去撞棺材嗎?!”
這一聲質問,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蘇酥呆滯的眼神終於波動了一下。她看著孃親花白的鬢角(原本滿頭青絲,半月成雪),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是蘇穆死後,她第一次放聲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