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壓抑的啜泣,而是把所有的委屈、恐懼、自責全部宣洩出來的嚎啕。
有了蘇母的介入,蘇酥終於肯喝一點米湯了,雖然依舊沉默寡言,但至少不再一心求死。
而蘇震的辭官奏摺,也遞到了御書房。
皇帝看著奏摺,久久無言。
北戎退了,大夏保住了,但這代價是蘇家滿門的破碎。
“準了。”皇帝閉上眼,揮了揮手,“封蘇穆為忠烈王,世襲罔替。賜蘇家江南別院一座,良田千頃……去吧,讓他們走吧。”
離京的那一天,是一個陰雨連綿的清晨。
沒有敲鑼打鼓,沒有十里相送。
幾輛馬車悄悄駛出了鎮國公府的後門。
第一輛車上,拉著蘇穆的靈柩。
第二輛車上,坐著蘇震、柳氏和蘇酥。
後面跟著幾輛裝行李的車,還有那隻沒了精氣神的大橘和叼著破皮球的小黑其他動物留在京城託人照料。
經過城門口時,守城計程車兵認出了蘇家的馬車。
那是曾經鮮衣怒馬、一日看盡長安花的蘇家世子走過的路;也是那個騎著老虎、在街頭橫衝首撞的小霸王走過的路。
如今,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的沉悶聲響。
“敬禮——!”
守城校尉眼眶通紅,嘶吼了一聲。
所有士兵齊刷刷地跪下,長刀觸地,向著馬車離去的方向,行了軍中最高的跪拜禮。
車簾微微掀開一條縫。
蘇酥那雙空洞的大眼睛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計程車兵,又看了一眼巍峨的城牆。
以前她覺得這城牆好高,好想爬上去看看。
現在她覺得這城牆像個巨大的籠子,關住了哥哥的命,也關住了她的快樂。
她放下了車簾。
“爹爹,我們以後還回來嗎?”
蘇震摟著妻子和女兒,看著懷裡那兩張憔悴的臉,搖了搖頭,聲音蒼涼:
“不回了。這京城的繁華,太吃人。咱們去江南,去看水,看花……爹爹給你買只小船,咱們再也不打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