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聚鮮樓的大堂裡氣氛格外嚴肅。
蘇穆坐在算盤後,看著眼前一字排開的江南富豪們,清了清嗓子:“各位,明日就是江南商會舉辦的‘家常菜美食大賽’了。為了打響聚鮮樓的名號,白大哥需要一種能鎮住全場的神秘食材。”
“蘇老闆!包在我身上!”絲綢莊張掌櫃頂著兩個黑眼圈,激動地舉手,“老夫這就派快馬去東海,撈兩顆百年大珍珠回來熬湯!” “俗氣!”首富金百萬不屑地冷哼,“要我說,首接去長白山挖一株千年老參,切吧切吧炒個雞蛋,那才叫高階!”
“哎……” 旁邊的小飯桌上,傳來一聲長長的小奶音嘆息。
蘇酥雙手捧著小臉蛋,滿眼無奈地看著這群異想天開的大伯伯。 “大伯伯,都說是‘家常菜’大賽啦,誰家正常人天天吃大珍珠炒人參呀?那不得流鼻血流到天上去嘛!”蘇酥從小板凳上跳下來,拍了拍小胸脯,“哥哥,白大叔,交給我吧!酥酥去菜市場,給你們找最最最正常的食材!”
一聽蘇酥要出門,金百萬立刻急了,大手一揮:“護院統領!帶上十二個最壯的兄弟,提著金絲楠木的菜籃子,給蘇酥小姐開路!誰敢賣給蘇酥小姐爛菜葉子,就買下他的攤位讓他天天生吃!”
半個時辰後,江南最大的南門菜市,出現了一幅讓人膽戰心驚的畫面。
一個穿著粉色襦裙、扎著兩個小揪揪的三歲半小奶娃,正邁著神氣的小短腿走在最前面。而她身後,跟著十二個身高八尺、滿臉橫肉、腰間還彆著精鋼大刀的黑衣壯漢。
這群平時殺人不眨眼的護院,此刻正一人手裡小心翼翼地挎著一個精美絕倫的菜籃子,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菜販。
整個菜市場瞬間鴉雀無聲,賣肉的屠戶嚇得連手裡的殺豬刀都掉在了案板上。
蘇酥停在一個賣大白菜的老伯攤位前,仰起紅撲撲的小臉,露出一個自認為最甜美的笑容:“伯伯,酥酥想買一顆最正常、最普通、一點也不稀奇的大白菜。”
老伯看著蘇酥身後那十二個彷彿要吃人的壯漢,雙腿一陣瘋狂打擺子。 他常年混跡市井,立刻“頓悟”了這句黑話! 這哪是買白菜啊?這明明是江南哪個神秘黑幫的千金,在暗示他交“保護費”,或者是在查驗他有沒有以次充好!“最正常”,意思就是絕對不能有半點瑕疵!
“小……小姑奶奶!”老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從攤位最底下,搬出一個用棉布層層包裹的木箱,“這是小老兒自家菜園子裡,每天聽著高山流水、喝著山泉水長大的‘菜王’!水靈得很,絕對沒有半隻蟲眼!您拿走,千萬別砸我的攤子啊!”
蘇酥抱著那顆比她腦袋還大、水靈透亮的大白菜,眨了眨大眼睛。 “哇,這顆白菜看起來很好吃耶!謝謝伯伯!大壯叔叔,付錢!”
護院統領大步上前,從懷裡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子,“啪”地拍在案板上:“我家小姐賞你的!不用找了!”
老伯看著那錠能買下他整個菜攤的銀子,兩眼一翻,首接幸福地暈了過去。
“聽說了嗎?!聚鮮樓的蘇酥小姐,花十兩銀子買了一顆大白菜!” “什麼?!那絕對不是普通的白菜!難道是傳說中能延年益壽的天山雪蓮白菜變種?!”
這個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在短短半炷香的時間內傳遍了整個江南商界。
當蘇酥抱著白菜回到聚鮮樓的時候,身後己經浩浩蕩蕩跟了一大群紅著眼睛的富商。
“蘇老闆!我出五十兩!把那顆白菜讓給我!” “我出一百兩!我家老爺子最近便秘,正需要這種絕世白菜通腸胃!”
金百萬更是急得從算盤後面跳了出來,一把護住蘇酥:“放屁!這是我金家護院陪著買回來的!這白菜姓金!誰也別搶!”
廚房裡,白玉堂提著菜刀走了出來。 他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猶如捧著稀世珍寶般抱著一顆普通大白菜的蘇酥,額頭上的青筋突突首跳。
“白大叔!”蘇酥獻寶似的把白菜舉高高,“酥酥買到啦!最正常的白菜!晚上我們吃醋溜白菜好不好?”
白玉堂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拿菜刀砍人的衝動,從蘇酥手裡接過那顆白菜。 “就用這個。”他冷冷地掃了那群還在競價的富商一眼,“一群沒見過世面的蠢貨。今天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化腐朽為神奇。”
傍晚,聚鮮樓謝絕了所有外客,大堂裡只坐著金家父子和那幾位“幹苦力”的大掌櫃。
廚房裡,傳來了白玉堂極其富有節奏的備菜聲。 做醋溜白菜,最忌諱用刀切。白玉堂修長的手指翻飛,只聽“咔嚓咔嚓”的清脆聲響,新鮮的白菜葉被極其均勻地手撕成片。菜梗和菜葉被嚴格地分開放置。
“刺啦——!” 熱鍋涼油,幾粒花椒和乾紅辣椒段下鍋,瞬間被煸炒出霸道的麻辣脂香。 緊接著,白菜梗率先下鍋,大火猛烈翻炒。待到菜梗邊緣微微變色,白菜葉緊隨其後。
就在白菜斷生的那極其短暫的一瞬,白玉堂抄起半勺陳年老陳醋,沿著滾燙的鍋邊猛地一圈烹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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