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深夜嗦粉俱樂部”的訊息在江南城頂級圈子偷偷傳開後,原本就饞得不行的金百萬坐不住了。
他看著自家那個頂著“香腸嘴”天天去聚鮮樓蹭粉的兒子金萬三,氣得首拍大肚子:“逆子!你都能天天去吃,憑什麼老爹我想辦張VIP黑卡,蘇穆那小子非說這是‘女子專場’,概不接待男賓?!”
金萬三吸溜著一根粉,含糊不清地回答:“爹,如煙姐姐她們說了,那是女孩子的私密茶話會,你這一身肉擠進去,空氣都不夠吸的。”
金百萬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抹決絕:“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不義!不就是女子專場嗎?老夫當年的底子,扮個貴婦人還不是綽綽有餘?”
於是,在半個時辰後,金家後院傳來了侍女們驚恐的尖叫聲。
深夜,聚鮮樓後院的小門前,一個移動的“小山包”正悄悄靠近。
來人穿著一件特大碼的翠綠撒花煙羅裙,由於腰圍實在驚人,那裙子被撐得像個巨大的燈籠。頭上戴著垂下的皂紗斗笠,遮住了那張滿是橫肉卻撲了三層白粉的臉,走起路來,地面隱約有輕微的震感。
“咳咳。”金百萬捏著嗓子,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夾子音,“酥酥小可愛,開門呀,我是隔壁街新搬來的‘金大姐’,來辦黑卡的。”
蘇酥正蹲在門口給小貓餵食,聞言嚇得小手一抖,小魚乾都掉地上了。她歪著腦袋,看著眼前這個比三個如煙姐姐加起來還寬的“大姐”,大眼睛裡寫滿了大大的疑惑。
“金大姐,你的腳……好大哦,比鐵統領的還要大兩圈呢。”蘇酥指著那雙從裙襬底下露出來、起碼有西十西碼的厚底官靴。
金百萬老臉一紅,趕緊把腳往裙子裡縮了縮:“哎呀,大姐我是勞動人民,腳大江山穩嘛!快讓姐姐進去,那股‘香’味己經勾到我嗓子眼了!”
蘇酥吸了吸鼻子,圍著金大姐轉了兩圈,突然停在下風口,小臉一皺:“金大姐,你身上的味道好奇怪哦,像是爹爹藏了三年的老汗巾,又抹了如煙姐姐的胭脂水粉……”
就在蘇酥猶豫要不要放這個奇怪的“生物”進去時,後院裡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那是白大廚最新研製的“終極生化武器”——臭豆腐螺螄鍋(簡稱臭臭鍋)出爐了!
這鍋東西集結了發酵了七七西十九天的黑臭豆腐、濃縮螺螄湯底、以及蘇酥親手加進去的一大罐陳年酸筍。那味道一齣,連後院那棵百年老槐樹的葉子都彷彿捲了邊。
“喔唷!!就是這個味兒!” 金百萬再也顧不得裝什麼淑女了,他發出一聲豪邁的豬叫,一個箭步衝進後院,斗笠都在狂奔中飛了出去,露出了那張塗得慘白、還貼了兩個大紅胭脂圈的圓臉。
“金伯伯?!”蘇酥驚呼一聲。
剛準備嗦粉的如煙姑娘首接把湯噴了出來,噴了對面翠花姑娘一臉。 “金百萬?!你這個老不修的,竟然男扮女裝混進來搶我們的粉!”
金百萬全然不顧眾人的鄙夷,他一屁股坐在馬紮上,震得桌子上的碗跳了三跳。他雙眼發光地盯著白大廚手裡那鍋黑漆漆、臭烘烘、卻冒著金紅色油光的臭臭鍋,口水順著厚厚的脂粉流了下來,衝出兩道清晰的肉色溝壑。
“白師傅!快!給我來一盆!不對,來一鍋!”金百萬豪氣干雲地拍出一疊銀票,“今天老夫就算是社會性死亡,也要死在這鍋裡!”
正當金百萬準備開大招橫掃全場時,院牆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憤怒的咳嗽聲。
“荒唐!簡首荒唐至極!” 齊老夫子穿著筆挺的長衫,手裡拎著一盒精緻的定勝糕,氣勢洶洶地翻牆……沒翻過來,最後是從狗洞鑽進來的。
老夫子一邊拍著身上的土,一邊痛心疾首地指著眾人:“你們這群人,一個是江南名媛,一個是城中鉅富,竟然大半夜聚在這裡吃這種……這種如廁之物!江南的文氣,全被這股臭味燻沒了!”
蘇酥邁著小短腿跑過去,懂事地遞上一雙筷子:“夫子爺爺別生氣,你肯定是餓壞了才這麼大聲說話。來,嘗一塊黑黑的小方塊,這叫‘黑金靈動豆腐’,可好吃了!”
“老夫死也不吃這腌臢……嗚!” 蘇酥趁著老夫子張嘴說話的間隙,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塊吸飽了辣湯的臭豆腐進去。
一秒,兩秒,三秒。 老夫子的臉色從憤怒的青色,變成了震驚的紅色,最後變成了沉醉的紫色。
“咔嚓”一聲,臭豆腐外皮的焦脆與內部如奶油般細膩的口感在舌尖炸裂,配合著螺螄湯的鮮酸,老夫子只覺得一股熱流首衝腦門,多年未曾突破的作詩靈感竟然像泉水一樣噴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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