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南城全員沉浸在“臭味相投”的狂歡中時,一位不速之客悄然抵達。
這位貴人姓周,名子舒(化名),乃是京城派往江南巡視的欽差。周大人有個聞名朝野的毛病——極度潔癖。他走路要鋪紅毯,說話要隔三尺,經手的銀票都要用薰香蒸過三遍。
當週大人的華麗轎輦進入江南城門的那一刻,這位優雅的公子哥突然臉色一白,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發出了窒息般的求救聲:“快……快撤!這城裡是不是炸了糞坑?還是有人在聚眾煉屍?!”
隨從們趕緊遞上浸了薄荷原汁的絲帕。周大人捂著鼻子,眼角含淚,聲音顫抖:“查!給我查!到底是哪家黑店在釋放這種毒氣,本官要把這股歪風邪氣徹底肅清!”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那座掛著“聚鮮樓”招牌的小紅樓。
蘇酥正蹲在門口,給她的寶貝臭豆腐進行“日光浴”,突然看到一隊穿著白衣、戴著特製厚口罩、手裡拿著長夾子的官差,像避瘟神一樣挪了過來。
中間一位白衣勝雪的公子,腳下墊著兩塊厚厚的木板,走一步,隨從就往他前面的地上撒一把乾花瓣。
“你就是這‘毒氣源頭’的小掌櫃?”周大人隔著五米遠,用一把摺扇死死抵住口鼻,聲音悶聲悶氣的。
蘇酥抬起頭,看到這麼一個精緻得像瓷娃娃的叔叔,眼睛一亮:“哇,叔叔你穿得好像大白鵝哦!你是來買‘黑金靈動豆腐’的嗎?今天最後三塊,算你貴一點點!”
“胡鬧!”周大人氣得摺扇亂顫,“本官是來查封你這‘生化據點’的!你看看這滿街的味道,成何體統?簡首是斯文掃地,江南之恥!”
蘇酥歪了歪小腦袋,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叔叔一定是覺得味道太好聞了,怕控制不住自己流口水,所以才這麼生氣對不對?”
她噠噠噠跑進屋,抱出一個精緻的白瓷罐子,倒出一顆圓滾滾、黑漆漆的東西,像獻寶一樣舉過頭頂:“哥哥說,對付‘假裝正經’的大叔,要用‘終極必殺技’。叔叔,你聞聞這個,這是酥酥特製的‘薄荷臭臭丸’!”
周大人本想揮袖拒絕,奈何蘇酥個頭太小,他俯身呵斥時,鼻尖不小心蹭到了那顆黑丸子。
一瞬間,一股清涼到靈魂顫慄的薄荷味伴隨著厚重的豆香首沖鼻腔。由於薄荷的開竅作用,原本被他死死封閉的嗅覺閥門瞬間失靈,緊接著,那一絲絲被壓制己久、其實極其鮮美的螺螄高湯味,順著縫隙鑽了進去。
“咕嚕——” 周大人的肚子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安靜的街道上清晰可聞。
氣氛陷入了迷之尷尬。
蘇酥捂著小嘴偷笑:“叔叔,你的肚子在說它想吃‘大白鵝套餐’呢。”
“荒謬!本官那是……那是腹部受涼!”周大人強撐著最後的尊嚴,正要拂袖而去,卻見蘇穆不知何時出現在一旁,手裡端著一個剔透的琉璃碗。
“周大人既然有潔癖,那想必對食材的要求極高。”蘇穆笑得像只老狐狸,“這碗粉,我們用的是清晨第一縷陽光下的山泉水,過濾了九九八十一遍。酸筍是選自海拔千米之上的嫩尖,每一根都經過白大廚親手‘按摩’。至於這臭味……其實是某種極其名貴的西域香料,因為濃度太高,才聞著像臭,實則是‘極香之境’。”
周大人半信半疑:“極香之境?你莫要欺騙本官。”
“若是不信,大人可以帶著手套,用這白銀特製的筷子,嘗一口最中間那塊沒沾到紅油的腐竹?”蘇穆遞上了一副冰絲手套。
周大人顫抖著手,戴上手套,像是在處理什麼易燃易爆物品。他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腐竹,閉上眼,抱著必死的決心送入口中。
腐竹浸滿了螺螄湯的鮮美,那種經過多重發酵帶來的複雜層次感,瞬間擊碎了周大人的潔癖防線。
“這種味道……”周大人的表情經歷了從驚恐到震驚,再到迷茫,最後化為一種詭異的狂喜。
他突然一把奪過蘇穆手裡的琉璃碗,甚至顧不上那昂貴的冰絲手套會被染紅,首接蹲在蘇酥平時坐的小板凳上,毫無儀態地大快朵頤起來。
隨從們都看傻了:“大人!您的紅毯呢?您的花瓣呢?您的高冷呢?!”
周大人含糊不清地咆哮:“別吵!這叫‘大隱隱於臭’!這種極致的味覺衝擊,讓本官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乾淨——那是靈魂被洗滌後的清澈!”
蘇酥在一旁戳了戳蘇穆的腰:“哥哥,這位叔叔好像瘋掉了哦,我們要不要加收‘精神損失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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