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爹心疼地跑過來拍了拍石板：“哎喲閨女，輕點使勁！這石板是前兒個剛運來的，可貴了！”
蘇酥轉過頭，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盯住了唯一還站著的攝政王趙元極。
趙元極嚥了口唾沫，只覺得後背的冷汗把內襯溼透了。
他雖然狂妄，但他不傻。
眼前這個小女孩身上沒有任何真氣波動的痕跡——這不是什麼武功，這是純粹的、蠻不講理的、把閻王爺按在地上摩擦的天然神力！
“你……你待如何？”趙元極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聲音顫抖。
蘇酥從小荷包裡掏出一個小本本和炭筆，一本正經地算賬：
“第一，故意毀壞公用路面，罰銀五兩；
第二，聚眾持械鬥毆未遂，影響城門商運通暢，誤工費二十兩；
第三，我這半塊桂花糕沾了灰，不能吃了，賠我兩文錢。”
蘇酥收起本子，仰著小臉看著他：“總共二十五兩銀子零兩文。給錢，還是留下來幹活抵債？”
趙元極摸了摸身上，他這次是微服私訪，身上根本沒帶銀錠，全裝在暗衛包袱裡，而包袱此刻全陷在泥塘底下。
“沒……沒帶現銀……”趙元極咬著牙，屈辱地擠出幾個字。
蘇酥嘆了口氣，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衝著城門洞裡招了招手：“唐大虎！”
“來咯！”唐大虎樂呵呵地跑出來，手裡塞給趙元極一把大竹掃帚和兩個大木桶。
“這位大叔，看你穿得體面，骨架子也結實。”蘇酥指了指從城門一首延伸向集市的那條長街，“正好，前面運貨的騾馬隊剛過，街上有不少馬糞。你帶著泥塘裡那八個夥計，把這三里路掃乾淨，晚飯管兩個雜糧饅頭，掃完抵兩釐銀子。”
“放肆！本王乃是皇叔！大乾攝政王！”趙元極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蘇酥眨巴了一下眼睛，走上前，伸出一隻小手輕輕搭在趙元極的肩膀上。
“轟！”
趙元極只覺得一座萬丈高山憑空壓在了自己的琵琶骨上，渾身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他那引以為傲的護體神功在這一瞬間碎得連渣都不剩，雙腿不受控制地“咚”的一聲跪在了青石板上，把地面跪出了兩道深坑。
“大叔，在江南，掃大街是憑力氣吃飯，不丟人。”
蘇酥湊到他耳邊，奶聲奶氣地輕聲細語：
“要是不掃呢，我就把你倒過來插在城門口當旗杆。你猜是旗杆站得穩，還是你骨頭硬？”
感受著肩膀上那股甚至連萬分之一都沒使出來的恐怖力量，趙元極的尊嚴徹底崩潰了。
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把大竹掃帚。
“老……老夫掃就是了。”
一個月後。
江南城的早晨依舊是在喧鬧的叫賣聲中甦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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