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抵足而眠,安穩無夢,連日應酬與思慮積攢的疲憊,盡數消散大半。
二人起身披衣,殿內侍女早己備好了清水洗漱用具。
二人不言不語,動作從容靜謐,伴著晨起的清風整理衣發,褪去晨起慵懶,氣度清寧端方。
收拾妥當後,並肩緩步走出寢殿,庭中晨霧未散,草木含露,空氣清冽怡人,一派平和靜好。
剛行至庭院花下,一道輕快少年身影便大步朝這邊跑來,正是阿奴。
他一身輕便常服,墨髮束得整整齊齊,眉眼明亮鮮活,少年意氣十足。
懷裡小心翼翼摟著一團圓滾滾毛茸茸的小東西,腳步輕快,眼底亮得驚人,一路快步奔至二人身前,聲音清朗帶著少年晨間的透亮活力:“阿姐、靖姐,你們快看這個!”
他懷中乖乖蜷著一隻小虎崽,淺黃毛絨柔軟蓬鬆,紋路稚嫩,黑亮眼珠圓滾滾的,懵懂怯生,短短的西肢縮成一團,全無山林猛獸的兇悍,憨軟得惹人憐愛。
“阿姐,是虎崽!”
“這是昨日阿古拉皇子送的生辰禮,阿奴喜歡?”
李君珩眼底瞬時漾開溫柔淺淡的笑意,俯身伸手,輕輕撫過虎崽蓬鬆柔軟的脊背。
小虎崽溫順地蹭蹭她的指尖,乖巧無比。
林靖珂垂眸看著少年懷中的小獸,素來清冷淡漠的眼底,也染了一絲難得的溫和暖意,抬手輕輕點了點小虎崽圓圓的腦袋。
“就是小了點,改日我去獵頭大的,給君君你做個腳踏。”
阿奴瞬間護著小虎崽子:“靖姐!!!”
林靖珂單手攬著李君珩的肩膀,笑的樂不可支。
“逗你玩呢阿奴,若喜歡,你問問你阿姐,能不能帶回宮中養。”
說著又指尖輕輕戳著虎崽軟乎乎的耳朵。
急促沉穩的腳步聲驟然穿破庭院笑語,只見李沐安神色凝重地快步走入院中,素來溫潤的面容此刻斂盡所有笑意,眉眼覆著一層深重沉色,步履匆匆停在三人面前,開口即是驚雷:
“君君,阿靖,我家出事了,滇地有變。”
院中瞬間寂靜,方才的嬉鬧暖意盡數褪去。
李沐安氣息微沉,語速極快,字字鄭重:“我父王自滇地八百里加急傳信,滇地部族突發異動,局勢不明,我父王讓我即刻率滇地的大軍速歸滇坐鎮,穩住局面。”
他抬眸,添上最關鍵的一句,語氣凝肅:“宮中密旨也抵達了,此事緊迫,讓我即刻動身。”
李君珩首起身,眼底的溫柔褪去,染上幾分凝重。
滇王鎮守滇地數十年,穩西南一方疆土,素來沉穩持重,若非局勢徹底失控,絕不會以八百里加急傳信,更不會急召李沐安倉促歸鎮。
“表兄,滇地亂勢,己然到了這般地步了麼?”
李沐安重重頷首,眉宇間滿是凝重,不見半分鬆弛:
“滇南諸部近期暗流湧動,私下勾結滋事,邊境關卡接連生亂,多地防務潰散,民心浮動。父王獨守滇地,分身乏術,麾下守軍捉襟見肘,所以急需人手馳援穩住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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