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和離,我抱緊了皇帝舅舅大腿》第418章 收斂屍身(1)

作者:蘑菇沒呀沒吃藥·1個月前

暮色沉沉壓落滇地荒原,遍野廝殺聲徹底歸於死寂,只餘下晚風捲著未散的血腥,掠過滿目瘡痍的戰地。

前線將士仍在有序清理殘局,粗糲的腳步聲、鐵器碰撞的輕響、低聲傳報的軍令此起彼伏。

倖存的兵士兩兩結對,收殮陣亡同袍的屍骨,用素布仔細裹好,整齊安置在臨時劃定的區域。

工兵扛著原木、粗布與鐵釘,在血土之上快速搭建一座座簡陋的臨時營帳,木架立起,篷布鋪蓋,繩索死死固定在夯實的土地上,用以安頓傷員、安置亡者,暫避山間入夜的寒涼。

硝煙混著塵土與血腥味,死死縈繞在空氣裡,冰冷又沉重,壓得人心口發悶。

最靠內側的一座營帳最為簡陋,不過西根粗木撐起一方狹小空間,灰舊篷布堪堪遮頂,西圍漏著穿堂晚風,帳角還沾著未乾的暗紅血漬,孤零零立在遍地殘骸之中。

帳外人影往來皆是步履匆匆,人人面色凝重肅穆,唯獨這座營帳內外,靜得落針可聞。

李君珩靜靜蹲坐在冰涼潮溼的泥地上,周身落滿沉沉暮色。

她早己換下沾染無數仇敵鮮血的外衫,只著一身素色裡衣,髮絲鬆鬆挽著,幾縷碎髮垂落頰邊,沾著細密的塵土與血絲。

方才彎弓斬敵、持刀復仇的凜冽殺意盡數褪去。

此刻的李君珩,安靜得近乎死寂,沒有哭聲,沒有顫抖,只剩一片沉到谷底的麻木與悲慟。

身前平鋪著乾淨的素白麻布,李沐安靜靜躺在其上。

少年一身貼身內襯早己被血水汙染得發黑,周身大大小小的傷口縱橫交錯,深可見骨的貫穿傷、被刀鋒劃開的皮肉、箭矢擦過的血痕,密密麻麻爬滿單薄的脊背與胸膛,觸目驚心。

原本清亮溫潤的眉眼緊閉著,唇瓣失盡血色,蒼白乾裂,往日里總帶著暖意的面容,此刻冰冷僵硬,再無半分鮮活氣息。

李君珩雙膝跪地,微微俯身,動作輕得不能再輕,彷彿稍稍用力,便會驚擾了長眠的少年。

她手裡擰著一方溫熱的乾淨棉帕,是帳外炊事兵燒開熱水細細浸過的,溫度堪堪暖手,卻暖不透這滿帳的刺骨寒涼。

指尖微曲,她避開少年身上猙獰的傷口,一點點、一寸寸,細細擦拭著他臉上殘留的血汙。

棉帕輕輕掃過他緊鎖的眉骨,擦過他蒼白的臉頰,拭去他下頜凝結的血痂。

動作緩慢、輕柔、極致耐心。

依稀記得表兄剛入京時,性格靦腆,她那時候又格外嬌縱,幾人在一處,表兄總讓著她,早知道表兄這輩子這麼短,就對錶兄溫柔點好了。

棉帕擦過他耳廓一點未淨的血漬,李君珩的指尖終於微微發顫。

這麼多傷口,表兄得多疼啊……

她穩住力道,細細清理著他脖頸、肩頭、手臂上的每一處汙漬,將凝固的血痂一點點溫柔拭去。

每擦乾淨一寸肌膚,露出底下猙獰猙獰的傷口,心口便像是被鈍刀狠狠碾過一次,密密麻麻的疼,窒息般堵在喉頭,讓她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她不說話,也不落淚,只是低著頭,一遍遍地擦拭,重複著枯燥又心碎的動作。

帳外風過篷布,吹得布角簌簌作響,遠處兵士搬運屍骨的沉穩步聲隱約傳來,襯得帳內的寂靜愈發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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