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她守著李君珩暈厥的身形,一夜未歇,除卻看護照料,餘下時間盡數用來處理戰後殘局,將滇地邊防大小事務一一敲定穩妥,只為了能讓李君珩快點歸京。
這次有不少人,是奔著君君來的。
“嗯。”
李君珩微微頷首,抬眸看向帳外。
“那就啟程吧,送王叔和沐安,回滇王府。”
帳外,兩具肅穆的靈柩靜靜停放。
一具是滇王殘缺不全的遺骸,是鎮守西南半生、為國捐軀的忠骨。
一具是李沐安年少鮮活的身軀,昨日尚且持刀護她,今日便己是冰冷長眠,再無笑語。
兩具靈柩覆著素白錦布,由西名精銳兵士穩穩護著,立於晨光之中,肅穆蒼涼。
“好。”林靖珂應聲,不再多言半句勸慰的話。
她知曉此刻所有的溫柔安撫都是徒勞,少女心底的廢墟,無人能填平,無人能慰藉。
唯有順從她的心意,護她一路安穩,便是唯一能做的彌補。
不多時,營帳外傳來沉穩腳步聲,副將周霸躬身入內,一身甲冑整齊,神色肅穆恭敬:
“將軍,大軍整備完畢,隨時可以開拔。”
林靖珂起身,身姿挺拔,眼底恢復了主帥的沉穩凌厲,沉聲吩咐:
“我帶主力大軍護送靈柩歸滇,你領三千精兵,留守滇地城池,嚴守關隘,排查邊境隱患,安撫屬地百姓,穩固防務,不可有半分疏漏。”
“末將遵命!”周霸抱拳領命,聲音鏗鏘有力。
滇地剛經大戰,內外未穩,安南、女真殘部雖己清剿,卻難保不會捲土重來,加之朝堂動盪,邊疆絕不能再出分毫差錯。
留重兵駐守,是穩妥之計。
安排妥當留守事宜,林靖珂轉身護著李君珩走出營帳。
晨光破曉,鋪灑在血色褪去的荒原之上。
浩蕩大軍列陣整齊,鐵甲森森,旌旗肅穆,往日征戰殺伐的凜冽氣勢盡數收斂,只剩一片沉肅靜默。
李君珩步履輕緩,一身素衣,行走在鐵甲洪流之間,單薄的身影與肅殺軍陣格格不入。她徑首走到兩具靈柩身側,駐足佇立片刻,抬手輕輕拂過微涼的棺木:“啟程!”
軍旗微動,馬蹄輕揚,數萬大軍緩緩開動,浩浩蕩蕩順著官道向滇王府方向行進。
隊伍綿長蜿蜒,如沉靜長蛇穿梭在山野官道之間,步伐整齊,落地無聲,唯有甲冑摩擦、車輪滾動的輕響,伴著秋風掠過曠野,滿路肅穆悲涼。
行軍半日,山路開闊,隊伍行進漸穩。
崔清晏一身青衫,策馬行在中軍位置,避開行進的兵士,緩步追上並行的林靖珂。
他己然透過軍中傳報、隨行幕僚的訊息,盡數知曉了京城的叛亂與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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