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晏眉心緊鎖,心底牽掛族中安危,當即側頭看向身側的林靖珂,語氣帶著幾分焦灼不安,主動發問:
“我聽聞京城大亂,訊息零碎不清。阿靖你自京城領兵而來,內情知曉得最清楚,此番動亂,我崔家可受波及?”
林靖珂側眸看他,神色沉凝,緩緩開口回應:“崔家根基深厚,所幸沒有滿門傾覆。”
崔清晏微微頷首,眉眼間染著濃重的疲憊與無奈。
林靖珂順著話頭緩緩道出朝堂世家錯綜複雜的局勢:
“崔、謝兩家世代簪纓,門生故吏遍佈朝野,勢壓眾卿,早己被王、盧等老牌世家忌憚許久。
此次京城大亂,所有盤踞朝堂的世家無一倖免,皆被捲入風波之中。”
只是百年世家底蘊猶在,府兵私衛訓練精良,加之先帝與太子反應極快,平叛及時,連夜封鎖皇城、肅清叛黨,護住了各家嫡系族人。崔家、謝家主脈子弟,皆安然無恙。”
話至此處,林靖珂語氣微頓,眼底掠過一抹沉痛:
“但是崔謝兩家的旁支子弟、入朝任職的族中官員,死傷無數,不少紮根朝堂數十年的勢力,一朝折損大半,元氣大傷。”
百年積澱的世家基業,經此一亂,看似嫡系安穩,實則內裡腐朽動盪,早己不復往日鼎盛榮光。
崔清晏眸光沉沉,順著線索追問其中根源:“此次動亂的叛賊源頭,查到底細了?”
“查到了。”
林靖珂輕輕嘆氣,道出這場禍亂的始末。
“為首之人,是范陽一地的亂賊頭目,三年前便聚眾作亂,橫行地方。
彼時太子奉命巡查地方,親自帶兵圍剿,幾乎將其勢力盡數剿滅。”
“唯獨這賊首僥倖逃脫,隱匿三年,無人知曉其蹤跡。
誰也不曾料到,他暗中蟄伏蓄力,私下收攏殘部、招募兵馬,暗中勾結朝中對皇室不滿的世家勢力與蟄伏內鬼。”
“三年隱忍,步步籌謀,藉此次滇地大戰、朝野注意力盡數外移之機,串聯世傢俬兵、朝中內鬼,裡應外合,硬生生衝破了京城層層佈防,釀成皇城浩劫。”
一番話落,層層揭開這場叛亂的真實面目。
並非一朝一夕的突發動亂,而是數年蟄伏、內外勾結、精心籌謀的驚天陰謀。
林靖珂指尖微攥,甲冑下的掌心泛涼,眼底滿是沉鬱:
“我離京馳援之時,京城正是最慘烈動盪的時刻。”
“先帝重傷臥床,卻依舊強撐神智,鐵腕肅奸,一日之內連斬數十名通敵叛臣、失職守將,血色染紅皇城宮道,殺得朝野震怖,卻重傷不治,倉促殯天。”
“如今太子平定叛亂、穩住局勢,卻尚未正式登基繼位,朝堂群龍無首,六部九卿大量官位空缺,戰死、被誅的官員數不勝數,偌大朝堂,空位遍地,無人補缺。”
崔清晏聽聞,重重嘆了一口氣,眉宇間憂色深重,字字沉重:
“內有朝堂動盪、世家作亂、官位空虛、朝綱不穩,外有邊境戰亂頻發、外敵環伺、滇地險失國土、軍備殘缺。”
“如今大宣,正是徹徹底底的內憂外患,風雨飄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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