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親率援軍、帶物資救兵馳援南疆的,正是臨川公主,李君珩。”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耳畔。
李沐安臉上所有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方才還帶著幾分隱忍蒼白的面容,驟然慘白如紙,連唇瓣的最後一點淺紅都盡數褪去,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渾身氣血彷彿瞬間凝滯。
“誰?君君???”
他雙目微微睜大,瞳孔驟縮,滿眼的錯愕、驚慌與難以置信,整個人都懵了。
肩背上的傷口本就隱隱作痛,此刻心神巨震,身形猛地一晃,牽扯到皮肉創口,撕裂般的疼痛再度襲來,可他己然全然顧不上。
所有的痛楚、疲憊、隱忍,盡數被突如其來的震驚覆蓋。
他倉促抬頭,看向身前笑意盎然的滇王,聲音都帶上了難以掩飾的顫抖,又急又慌,帶著幾分少年人被戳破心事的窘迫與無措:
“父王!!”
“您怎能,不是說好了兒臣坐鎮,絕不告訴君君半點?
怎麼會是她親自前來!您是不是……是不是說了什麼?!”
他語氣急促慌亂,語無倫次,耳尖瞬間爆紅,從耳尖蔓延至脖頸,連蒼白的臉頰都泛起一層窘迫的薄紅,又驚又窘,又慌又亂,全然沒了半分沙場猛將的沉穩凌厲,只剩少年人藏不住心事的青澀慌亂。
隱忍的心意,他藏得小心翼翼,不敢宣之於口,不敢讓那人知曉,只願默默放在心底,從不敢奢求分毫回應,更從未想過,會有一日,對方會親自跨越千里山河,奔赴這硝煙瀰漫的絕境孤城,前來救他。
看著兒子瞬間慌亂失態、手足無措的模樣,滇王眼底笑意更甚,當即抬手打斷了他急切慌亂的辯解與質問,聲音朗朗,帶著幾分戲謔:
“臭小子,這事可跟父王半分干係都沒有。”
“來人傳的清清楚楚,此番南疆馳援,物資援軍排程都是臨川公主,是臨川公主得知永泰孤城被困、滇軍苦戰絕境,親自向陛下請命,主動請纓,自請督兵馳援南疆,星夜趕路,千里赴邊。”
“從頭到尾,皆是她自己的心意,與為父無關。”
話音落下,營帳之內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燭火輕輕搖曳,光影晃動,落在李沐安慘白又泛紅的臉上,將他所有的慌亂、錯愕、悸動盡數映照得清晰無遺。
他怔怔坐在軍榻之上,渾身僵硬,心口驟然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溫熱酸澀填滿,慌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翻湧的心悸與動容。
原來不是父王洩密。
原來不是旁人安排。
是君君自己,主動請命,奔赴千里硝煙,來這滿目瘡痍、生死未卜的南疆孤城,奔赴他身陷的絕境。
滇王垂眸靜靜看著自家失神的兒子,笑意緩緩收斂,眼底漫上真切的疼惜。
少年單薄的肩頭繃得筆首,雪白的繃帶之下,血色依舊隱隱滲透而出,暈開刺眼的紅痕。
方才忍痛包紮、渾身顫抖的模樣歷歷在目,滿身創口,滿身疲憊,浴血破陣,死守孤城,小小年紀便扛下了邊關生死、戰局重壓。
不過二十歲的少年,於沙場殺伐無懼生死,傲骨錚錚,所向披靡,可心底深處,卻藏著這樣一份笨拙又真摯、隱忍又純粹的少年情意。
……了來要,君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