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微涼纖細的指尖輕輕觸碰到傷口周邊的肌膚,輕柔的觸感格外清晰。
與戰場上刀戈鐵甲、血火刺骨的觸感截然不同,溫柔得讓他心頭陣陣發燙。
他垂眸望著她認真的側臉,燭火落在她明豔的眉眼上,柔和了所有戎裝的凜冽,只剩下溫柔繾綣。
千里風塵,鐵甲徵袍,她為家國奔赴危局,亦為他奔赴而來。
南疆風烈,戰火未熄,可這一刻,蕭瑟軍營、冰冷戰場,盡數被她眼底的溫柔撫平。
李沐安心口暖意洶湧,靜靜看著她,低聲輕輕應了一聲,帶著全然的順從與溫柔:
“別,別生氣君君,那,那下次……我小心些,不讓你擔心。”
“還有下次?”
“沒,沒下次!”
李君珩指尖沾著微涼的藥膏,質地清潤細膩,她斂去眼底所有的心疼,屏息凝神,動作輕得如同拂過落花,緩緩湊近,替李沐安處理肩頭最深的那道刀傷。
兩人距離驟然拉近。
少年清瘦溫熱的胸膛近在咫尺,帶著沙場獨有的清冽草木氣,混著淡淡的血腥氣,乾淨又凜冽。
而李君珩身上,是一路風塵過後,依舊清雅的淺淺蘭香,絲絲縷縷縈繞在鼻尖,悄然包裹住李沐安的周身。
李沐安渾身僵硬,方才在戰場上縱馬衝殺、首面刀戈箭雨都從未有過半分怯意的人,此刻在少女輕柔的指尖觸碰下,渾身神經都緊繃到了極致。
微涼的藥膏覆上滾燙紅腫的創口,起初是一陣清清涼意,稍稍壓住了皮肉翻攪的刺痛。
可隨之而來的,是指尖若有似無蹭過肌膚的細膩觸感,細碎的癢意順著肌理蔓延,一路竄至心口,攪得他心緒亂亂的,心頭好似有一群螞蟻在爬,癢癢的。
他不敢亂動分毫,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得極輕、極緩,生怕粗重的氣息驚擾了身前的人,更怕稍有動作,就驚到了李君珩。
身前的少女垂著眸,長睫纖長濃密,在白皙的臉頰投下淺淺的陰影。
她褪去鋒芒,眉眼溫柔專注,所有心神都落在他肩頭的傷口上,認真的動人。
束起的青絲垂落幾縷碎髮,隨著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偶爾拂過他的肩頭,帶來細碎輕柔的癢意。
“忍著點。”
李君珩的聲音壓得極輕,溫軟呢喃,落在寂靜的帳中,像是羽毛輕輕搔在人心尖上。
她指尖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輕柔穩妥,一點點將藥膏均勻推開,避開潰爛的皮肉,仔細撫平傷口周遭紅腫的肌膚。
從前看他鮮衣怒馬、意氣風發,永遠是護在她身前的挺拔模樣,她從未想過,這副看似清俊挺拔的身軀,竟能藏著這麼多縱橫的傷口。
“傷成這樣,也不告訴我,表兄!下次不要這樣了,我和阿靖她們,都很擔心你。”
近在耳畔的溫柔低語,讓李沐安耳廓瞬間發熱,滾燙的緋色再度攀上耳尖,蔓延至脖頸。
他微微垂眸,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清麗的眉眼間,他的身子映在她澄澈的杏眸裡,碎出點點星光,溫柔得讓他心頭髮燙。
他喉結輕輕滾動一下,嗓音低啞細碎,帶著幾分少年笨拙的溫順:“我,我省的了,就是,就是怕你,你們擔心,下次不會了,君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