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沐安滿身的傷痕,李君珩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位來。
眉峰微蹙,輕聲低問,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酸澀:“怎麼傷成這樣?”
帳中燭火靜靜跳動,軍醫立在一旁默默垂手,看著這一幕,眼底泛起溫和了然的笑意,悄然往後退了半步,留出空間。
李沐安被她穩穩按在榻上,動彈不得。
頭頂是少女溫柔低垂的眉眼,一雙清亮杏眸澄澈乾淨,裡面清清楚楚盛著對他的心疼與擔憂,真摯又滾燙。
他怔怔望著她,心頭驟然一熱,方才的羞赧慌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麻癢癢的暖意。
原來……表妹很掛念他。
千里奔赴南疆,一路風塵僕僕,她第一件事,便是趕來見他。
知曉他負傷在身,眼底的擔憂全然不假。
少年心口發燙,方才撕裂傷口的劇痛彷彿都輕了幾分。
他看著她蹙起的眉尖,看著她眼底真切的疼惜,忽然有些笨拙地彎了彎唇角,露出一點乾淨傻氣的笑意。
他抬手,有些侷促又溫柔地撓了撓頭,動作輕緩,生怕再牽動傷口,嗓音溫軟又帶著未散的沙啞,認真寬慰道:
“打仗嘛,難免磕磕碰碰的,都是小傷。我不疼的,真的不疼,君君,你不用擔心我。”
他刻意說得雲淡風輕,彷彿這滿身猙獰可怖的傷痕,當真只是無關緊要的小磕碰,只想讓她安心。
可眼底未褪的痛楚、額間未乾的冷汗、渾身遍佈的傷痕,無一不在訴說著這場戰事的兇險與他所承受的劇痛。
李君珩看著他故作輕鬆、笨拙寬慰自己的模樣,心頭更酸。
表兄前兩年跟她去西北己然吃了不少苦頭,如今更是滿身傷痕還在安慰她沒事,當真讓她心中酸澀難忍。
她輕輕按住他躁動欲動的身子,不讓他再隨意牽扯傷口,抬眸看向立在一旁的軍醫,語氣平靜卻篤定,輕聲吩咐:
“軍醫辛苦,剩下的我來吧。”
軍醫聞言立刻躬身拱手,恭敬應道:
“是,公主殿下。”
話音落,軍醫順勢將手中的乾淨紗布、止血藥膏、消毒烈酒一一遞到李君珩手邊,默默退至帳側等候,不再上前打擾。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李君珩取過藥膏,指尖輕輕蘸取微涼的藥膏,動作放得極致輕柔,生怕力道重了,便會惹他疼痛。
她垂著眉眼,長睫纖長低垂,遮住眼底翻湧的心疼,語氣輕輕的,帶著幾分嗔怪,又滿是憐惜:
“表兄!這叫小傷?肩胛刀傷深可見骨,身上舊傷疊新傷,還次次不顧性命往前衝,當真以為自己是鐵做的不成?
你一個郡王,又沒指望著你建功立業,何必衝的那麼兇?”
李沐安乖乖坐著,脊背繃首,卻不再亂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