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康姐兒並非世間再無至親依靠,除卻臨川公主外,她尚有一位同父異母的嫡親長姐,如今就在宮中,日日隨侍臨川公主左右。”
此言一齣,滿殿譁然,一眾大臣皆是面露詫異,紛紛側目相望。
趙侍郎不慌不忙,繼續詳述道:“臨川公主殿下身邊最得力的掌事宮女柳易歡,正是柳博文長女,乃是康姐兒血脈相連的同父異母姐姐。
二人同源一脈,親緣至親,遠比宗族族人更為親近。臣以為,將康姐兒交由柳易歡撫養最為合適。
長姐護妹,天性使然,既有至親照拂,無需皇室費心,亦無需遠赴鄉野流離,兩全其美。”
這番話落地,再度將難題拋回了帝王眼前。
龍椅上的皇帝本就被連日的朝堂瑣事、新舊案牘攪得心煩意亂,此刻眾人輪番爭辯、各提方案,各有道理卻各不相讓,吵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心底的不耐與厭煩徹底抵達頂峰。
更何況,柳易歡如今是君君身旁的人,他若把人放過去,不是故意噁心君君麼?
他猛地抬手,沉聲打斷所有人的話語,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嚴,字字鏗鏘,落下最終決斷。
“夠了,都不必再吵!”
清朗又冷沉的少年音色響徹整座金鑾大殿,嘈雜的議論聲瞬間戛然而止,滿朝文武齊齊垂首屏息,無人再敢多言一字。
“朕知,稚子年幼,本無半分過錯。”
皇帝眸光沉沉,掃過下方空曠殿中孤零零的小小身影,語氣無半分溫情。
“然則,柳博文、李知瑤通敵叛國,禍亂朝綱,罪證確鑿,罪無可赦,此乃鐵案,永世不得翻覆。
子女承父名,亦需承其罪,縱使年幼,亦不能全然超脫。”
他頓了頓,最終敲定處置結果,威嚴落詔:
“傳朕旨意,康姐兒即刻遣返柳氏原籍,交由柳氏宗族遴選忠厚可靠、品行端正之人悉心撫養。
勒令柳族上下好生照料,供養其長大,不得怠慢、苛待半分,不得借其身份生事,永世不得入京!”
旨意落下,塵埃落定,再無轉圜餘地。
滿殿大臣齊齊躬身領旨,無人再敢有半句異議。
冰冷的旨意響徹大殿,小小的康姐兒依舊維持著方才的姿勢,小小一團縮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
她不過五歲年紀,穿著一身素色小襖,單薄的身子微微顫抖,烏黑的髮髻微微散亂,小臉蒼白無血色,一雙澄澈的眼眸裡盛滿了茫然與惶恐。
她全然聽不懂大殿之上那些晦澀的朝堂規矩、君臣爭辯,更聽不懂何為通敵大罪、何為宗族撫養。
她只牢牢記得,臨死前,母親含淚攥著她的小手,一遍遍地叮囑,讓她去找唯一的靠山,去找長姐,去找最尊貴、最有權勢的臨川公主李君珩庇佑餘生。
父親最後望向她的眼神,滿是愧疚與期盼,亦是讓她求助長姐,求一線生機。
這是父母用性命換來的囑託,是她絕境之中唯一的生路。
方才她眼睜睜看著唯一的希望李君珩轉身離去,沒有回頭,沒有停留,徹徹底底將她丟棄在這座冰冷威嚴、讓人心生恐懼的金鑾殿中。
小小的孩子不懂朝堂權衡,不懂身不由己,不懂罪臣之女的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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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康下丟要不,話聽會,乖會兒康,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