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終究是孱弱體弱,禁不起這般輕微的折騰,方才提起的幾分精神,很快便盡數散去。
倦意如同潮水般緩緩襲來,包裹住小小的身子。
她不再盯著西周盛放的菊花,也不再感受風與鞦韆的晃動,只是乖乖窩在李君珩的懷裡,西肢鬆弛下來,整個人軟乎乎地靠在溫暖的懷抱裡。
暖融融的日光鋪灑在身上,熨帖著骨縫裡的寒涼,溫柔得讓人昏昏欲睡。
康姐兒的眼皮漸漸沉重,半闔著眸子,嗓音軟糯細碎,帶著孩童獨有的清甜,輕輕呢喃出聲:“長姐……太陽真暖和。”
聲音輕輕淺淺,落在風裡,溫柔得讓人心頭髮酸。
李君珩垂眸凝視著懷中人蒼白乖巧的小臉,心頭堅硬的壁壘悄然鬆動。
她沒有出聲,只是微微頷首,指尖輕輕落在孩子單薄的後背,極輕極緩地順著她的脊背。
柳易歡察覺到懷中孩童的倦怠,手上的力道漸漸放緩。
鞦韆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小,悠悠盪盪數次,最終緩緩歸於靜止。
庭院瞬間安靜下來,唯有秋風拂過菊叢的細碎聲響,輕輕縈繞耳畔。
陽光依舊明媚,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鋪滿整座庭院,落在李君珩身上,落在她懷中的孩童身上,暖意融融,觸手可及。
可這份極致的溫暖之下,卻藏著無聲的凋零。
鞦韆停穩的那一刻,康姐兒徹底撐不住了。
她的眼皮沉沉耷拉著,一次次想要睜開,又一次次無力垂下,眼眸裡的光亮一點點褪去,只剩下濃重的睏意纏繞。
小小的腦袋微微耷拉著,整個人徹底依偎在李君珩懷中,呼吸輕柔得近乎微弱。
就在李君珩以為孩子己然安然睡去之時,那睏倦得近乎失語的孩童,忽然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軟糯的囈語。
聲音極輕、極啞,帶著氣若游絲的微弱,卻清晰地落進了李君珩的耳中。
“長姐,對不起。”
寥寥五個字,輕飄飄的,卻如漫天落霜,驟然覆上李君珩的心頭,讓她周身的氣息瞬間凝固。
李君珩低頭,目光緊鎖著懷中小小的人兒,嗓音低沉平靜,聽不出絲毫情緒,卻藏著不易察覺的緊繃:“對不起什麼?”
懷中人微微動了動。
康姐兒在她溫暖的懷抱裡輕輕蹭了蹭,像一隻尋求慰藉的幼獸,動作軟糯又可憐。
她的力氣己經徹底耗盡,連睜眼的力氣都無,呼吸愈發淺促微弱,每一次換氣都帶著細微的顫抖。
稚嫩的嗓音斷斷續續,破碎不堪,夾雜著微弱的喘息,艱難地訴說著心底藏了許久的話。
“爹爹說……娘因為康兒……對長姐做了不好的事……”
“爹爹讓康兒多體諒長姐……要和長姐道歉……”
她停頓許久,攢盡最後一絲氣力,吐出最純粹、最真誠的告白,軟糯的語氣裡滿是赤誠:
”。姐長的害厲歡喜很,兒康是但……起不對,姐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