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像尊石像守在門口的趙鐵柱,此時己經先一步動了。
“林叔,您歇著,我來。”趙鐵柱悶聲說了一句,眼神里難得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他伸出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一手一個,輕輕鬆鬆就把兩個沉甸甸的麻袋拎了起來。
林鴻生趕緊上前搭把手,雖然趙鐵柱力氣大得驚人,但他還是習慣性地託著麻袋底,一邊往屋裡挪,一邊還小聲唸叨著:
“慢點,慢點,這裡面有給嬌嬌帶的細糧和補藥,上面那個袋子裡還有隻活口,可別給擠壞了!”
活口?
屋裡的田小草都愣了一下。
蘇婉清見東西進了屋,利索地蹲下身子解繩釦。
“還得是趙同志手快,不然這人來人往的,再給碰壞了。”
她感激地衝趙鐵柱點了點頭,趙鐵柱卻只是僵硬地敬了個禮,又默默退回了陰影裡。只是那原本冷硬的目光,在掃過這一家三口時,微微有些動容。
蘇婉清手腳麻利地扒拉開麻袋口,裡面塞得滿滿當當:曬乾的紅棗、核桃,還有一袋子精細的小米。
她在一堆乾貨和細糧中間掏了掏,費力地拎出一隻被草繩捆得結結實實的老母雞,雞毛雖然亂了點,但那雙綠豆眼還挺有神。
“這一路火車坐了快一天一夜,還要倒車。你爹怕它悶死,每到一個大站都要去給它喂口水。”
蘇婉清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往外走,“嬌嬌你等著,娘這就去食堂找大師傅借個鍋灶,現殺現燉,這可是娘特意找人換的。養了三年的老母雞,最是補氣血。”
“小姑娘,麻煩你幫我帶個路。”
“嬸子,我去吧,這事兒我熟!。”
正當蘇婉清風風火火拎著雞準備出門時,田小草快步走上前,伸手接過了蘇婉清手裡的雞。
“您和叔大老遠趕過來,肯定累壞了。我對這醫院熟,食堂大師傅我也能說上話,保證燉得爛爛乎乎的,您留下來陪陪林工。”
“哎喲,小姑娘,那真是麻煩你了。”
蘇婉清也沒矯情,她確實更想多看女兒幾眼。
田小草拎著雞,像陣風似的跑了,還體貼地幫他們帶上了門。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被這一打岔,剛才那種沉重壓抑的氣氛散了不少。
林鴻生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有些侷促地站在那,眼神還是不敢看閨女,生怕被閨女看穿自己那點“不值錢”的眼淚,只好假裝研究牆角的暖氣片。
蘇婉清白了他一眼,也沒再繼續揭短。她轉過身,像變戲法一樣,從麻袋最深處掏出一個掉漆的小鐵皮盒子。
蓋子一掀,一股濃郁的、帶著豬油香氣的甜味兒瞬間飄了出來。
幾塊酥得掉渣的桃酥,整整齊齊碼在裡面,上面還撒著幾粒黑芝麻,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來,嬌嬌,”蘇婉清捏起一塊,小心地用手託著碎渣,遞到女兒嘴邊,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雞湯還得費些功夫,先吃點這個墊墊。這是你爹特意給你買的,知道你最好這一口。”
林嬌玥看著那個鐵盒子,又看了看站在牆角假裝研究暖氣片、實則一首用餘光偷瞄這邊的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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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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