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局長趕到南鑼鼓巷時,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虛汗,連風紀扣都溼了一圈。
接到林家警衛連那通“有大事彙報”的急電時,他剛端起飯碗。那一瞬間,他腦子裡嗡的一聲,還以為林嬌玥剛排完毒的身體又出了什麼致命的岔子。
那一刻,他把吉普車的油門踩到了底,在那狹窄的衚衕裡差點把車開出了坦克的架勢,一路驚得雞飛狗跳。
結果一進正房,氣還沒喘勻,林嬌玥就遞過來一樣東西。
一張薄薄的存摺。
翻開一看,上面那串長得讓人眼暈的“0”,正是前幾天在醫院,組織特批、他親手交出去的五億元獎金。
“林工,這是……”
張局長一頭霧水,下意識地把手背到身後,根本不敢接。
“怎麼個意思?是不是有些票證不好兌換?還是後勤處哪個兔崽子辦事不力,給你臉子看了?你儘管說,不管是哪個科長還是處長,老子這就去斃了他!”
他眼裡的殺氣還沒散去,林嬌玥卻往前逼了一步。
她根本不給張局長躲閃的機會,首接把存摺塞進了他那滿是老繭的手裡。
“不是取不出來,也不是受了委屈。是我想把它還給國家。”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晚喝了什麼粥,但這幾個字砸在地上,卻比驚雷還響:
“張局,這錢我不留。麻煩您受累,把它全捐給前線。換成盤尼西林,換成戰士們過冬的棉衣,實在不行,換成鎢砂也行。”
“啥?!”
張局長那一肚子關於“防特防諜”、“嚴查後勤”的草稿瞬間被憋回了嗓子眼,整個人僵在原地。
五億。
在這個米價幾百塊一斤的年代,五億意味著什麼?
他心裡太清楚了。那是能裝備整整兩個師的棉服,是能從蘇聯老大哥手裡換回來的幾十架米格戰機的定金,是成千上萬箱能從閻王爺手裡搶人的特效藥!
他瞪圓了眼珠子,拿著那本存摺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震得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落:
“林工!你……你這是……”
這位在死人堆裡爬出來都沒皺過眉頭的鐵血漢子,此刻急得脖子上青筋暴起,死死攥著存摺就要往回推:
“不行!絕對不行!這是組織的決定,是對功臣的獎勵!這是你拿命、拿這雙差點廢了的手換回來的!你知道這錢意味著什麼嗎?有了這筆錢,你這雙手就算真廢了,治不好落了殘疾,下半輩子在京城也能過得體體面面!你這孩子是不是燒糊塗了?瘋了?”
“張局,您看看這院子。”
林嬌玥笑了。
她雖然手勁不大,甚至因為顫抖而顯得有些無力,卻藉著一股巧勁推回了張局長的手。
她抬起下巴,指了指這間寬敞氣派、雕樑畫棟的正房,又指了指窗外那即便是在夜色中也能看出氣派的二進院落。
“國家己經給了我最好的待遇。這房子,以前怕是王爺貝勒住的吧?光是那幾根柱子,就夠我顯擺幾輩子了。我現在住著都嫌大,半夜上廁所都怕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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