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女兒條理清晰、如教科書般的分析,蘇婉清的哭聲漸漸弱了下去。林鴻生也陷入了沉默。
他們雖然不懂什麼叫酸液雷管,但他們聽懂了女兒話裡的意思:不是她想去逞英雄冒險,而是那個命懸一線的絕境,非她不可。
“那我不管!”
蘇婉清吸了吸鼻子,還是不講道理地一把抱住女兒,勒得死緊,
“以後再有這種事,不許你去!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你一個搞技術的小姑娘,憑什麼要去頂炮眼?你就安生待在安全的地方不行嗎?”
“娘……”
林嬌玥哭笑不得,只能任由母親抱著,輕輕拍著她的背順氣,
“行行行,我答應您。”
“你娘說得對。”
林鴻生也板起臉,拿出了林家大家長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下了死命令,
“以後這種玩命的活,不准你再沾手!國家缺了誰都照樣轉,我和你娘缺了你,天就塌了!你要是再敢往火坑裡跳,我就……我就買條大鐵鏈子把你綁在家裡,哪兒也不讓你去!”
看著父親色厲內荏的樣子,林嬌玥心裡暖烘烘的。
她知道,這場驚心動魄的“家庭危機”算是暫時熬過去了。
她乖巧地點頭如搗蒜,安撫好父母,藉口去上廁所,緩步走到了病房門口。
門外的走廊上,趙鐵柱像一尊生鐵鑄成的門神,筆挺地守在那裡。
背對著父母的瞬間,林嬌玥臉上的嬌憨與委屈如潮水般褪去,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那雙原本溫軟的杏眼裡,重新覆上了一層比寒冰還要冷冽的殺機。她衝趙鐵柱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這才側過身子擋住病房內的視線,展開了手裡的紙條。
紙條上是沈硯舟龍飛鳳舞的字跡,寫得很急,甚至劃破了煙盒紙的表層,但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亢奮。
“孫招了。你猜得全對。下一步?”
短短數十個字,卻讓林嬌玥周身的氣場瞬間跌入冰點。
她面無表情地收起紙條,從衣兜裡摸出一支隨身攜帶的短鉛筆,首接在紙條背面飛快地寫下了一行字:
“敲山震虎己成。按兵不動,盯死西院高階圖紙流向。他必有後手。”
寫完,她利落地將紙條摺好,遞給趙鐵柱。
“立刻送過去,告訴他,別急著收網,最好能活捉那條藏在最深處的大魚。”
林嬌玥壓低了嗓音,語氣裡透著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
“是。”
趙鐵柱接過紙條,轉身就走,皮靴踩在水泥地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林嬌玥看著趙鐵柱如黑塔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眼底反而浮現出一抹極輕的憂愁與深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