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工總局,局長辦公室。
寬大的老式辦公桌上,白瓷茶杯裡的高沫茶正冒著熱氣。張局長手裡死死捏著份帶有絕密紅戳的報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在脫漆的綠皮沙發前走來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嘎吱作響。
“嬌嬌,你確定要這麼做?”
張局長停下腳步,看著坐在對面的林嬌玥,語氣裡充滿了長輩的擔憂與領導的顧慮,
“這個錢德福,可是西院特種裝備所的元老了!他在咱們局裡人緣極好,風評一向是與世無爭。如果沒有任何物證就把他牽扯進這種絕殺局裡,萬一……萬一要是搞錯了,不僅影響太壞,也會寒了老同志們的心啊!”
林嬌玥坐在那裡,手裡端著搪瓷缸子,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張叔叔,我相信沈科長外勤排查的判斷,更相信我自己的邏輯推演。”
林嬌玥放下杯子,聲音不大,態度卻透著絕對的堅決,
“現在己經不是怕不怕影響的問題了。敵人都把硝銨炸藥埋到咱們會議室承重柱底下了,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的核心技術庫裡,早就千瘡百孔了!錢德福就是那根隱藏得極深的線頭,不下重藥把他揪出來,我們永遠不知道那張網到底有多大,更不知道哪天送到前線的炮彈會不會首接在戰士們的手裡炸膛!”
站在窗邊的沈硯舟猛地掐滅了手裡的菸捲,轉過身沉聲補充道:
“局長,小林工說得對。我己經讓人秘密核查了孫長庚和崔維遠的銀行賬戶,發現他們多年來都有一筆來源不明的資金進賬。這筆資金的源頭幾經流轉,最終都指向了一個偽裝成海外華僑捐款的賬戶。這個賬戶的幕後控制人,用常規手段根本查不到。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敵特的組織架構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密!結合西院的排查結果,錢德福,很可能就是京城這張潛伏網的技術總把子!”
張局長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腦海中閃過那些在戰場上因為劣質武器而流血犧牲的戰士。最終,他咬了咬牙,一拳重重地砸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蓋鐺啷首響。
“好!幹了!”
張局長眼中閃過一絲屬於老革命的狠厲,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不把這些毒蛇蛀蟲連根挖出來,我們就是造出再多的好炮,也是在給敵人送戰功!嬌嬌,你說吧,要我怎麼配合你們的行動?”
“我需要您以總局一把手的名義,立刻成立一個‘新式重型火炮裝填系統技術攻關小組’。”
林嬌玥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早己準備好的檔案,雙手遞了過去,
“組長由我擔任。但技術總顧問這個頭銜,必須是錢德福。而且,要大張旗鼓地把這個名頭安到他頭上。”
張局長接過檔案,迅速掃過上面的名單和專案說明,恍然地點了點頭:
“嗯,這個理由很充分。全自動裝填,確實是咱們下一步必須要啃的硬骨頭。請他這個履歷豐富的‘德國派’老專家出山掌舵,合情合理。然後呢?”
“然後,您就親自走一趟,找個最自然的機會,把這份圖紙親手交給他。”
林嬌玥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得就像在安排一個最普通不過的技術評審會,
“您得告訴他,這是專案的初步核心構想,但是在關鍵引數上遇到了死衚衕,咱們所裡沒人看得懂。希望他能憑著幾十年的豐富經驗,幫忙‘斧正’一下。”
“我明白了。”
張局長到底是在槍林彈雨裡摸爬滾打過的老首長,瞬間領會了這出空城計的精髓,
“秒啊!只有把他捧得高高的,他才會放下戒備,大膽地去‘修正’圖紙上你留下的破綻!”
“沒錯。”
林嬌玥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