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沈硯舟的一顆心首往下沉。
一個總局後勤科的文職檔案管理員,對軍區總醫院的外科重症病房如此熟悉,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他到底是誰?他的上線,或者下線,又藏在這條走廊的哪一間病房裡?
沈硯舟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指尖傳來一陣不易察覺的涼意。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一腳踏進了一個比之前所有陷阱都更復雜的迷宮。敵人選擇在這裡交接,絕對不是心血來潮的臨時起意。
他們一定在這裡,還準備了其他要命的後手。
就在這時,周楊在一個病房門口停下了腳步。
沈硯舟呼吸一滯,瞳孔猛地收縮,他身後的幾名便衣幹事也下意識地摸向了白大褂掩蓋下的腰間。
那是一個單獨的高階幹部病房,木門緊閉,門口沒有掛患者的名字,只標著一個冰冷且惹眼的數字——203。
周楊站在門口,十分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撣了撣公文包上的灰塵,然後抬手,屈起食指和中指,以兩長一短的節奏,輕輕地敲了敲門。
“篤篤——篤。”
沈硯舟在五米外的轉角處死死盯著那扇門,眼底血絲翻湧。他知道,那扇門後面,很可能就是那條隱藏了十幾年、連林嬌玥都頗為忌憚的真正大魚!
“吱呀——”
病房的門從裡面被拉開了一條縫。
沈硯舟和他身後的幾名幹事幾乎在同一時間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彷彿一張拉滿的弓。他們的視線越過周楊的肩膀,試圖看清門後的人。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病號服的中年男人,他看起來精神不錯。
“小周?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中年男人看到周楊,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王幹事,我來看看您。”
周楊笑得一臉燦爛,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語氣裡透著年輕人的活絡與親切,
“聽說您前幾天搬材料,不小心把胳膊給摔骨折了,我這不剛把手裡的臺賬清完,就趕緊過來瞧瞧。您可是咱們科的筆桿子,沒您在,大夥兒心裡都不踏實!”
王幹事?
沈硯舟身邊的年輕幹事眼皮一跳,立刻翻開隨身攜帶的小冊子,指尖飛速滑過一列列名單,很快定格在一條資訊上,隨後轉頭對沈硯舟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王建軍,兵工總局後勤處採購科幹事,跟周楊同屬一個大部門,但不在同一個辦公室。履歷乾淨得像一張剛裁下來的白紙,家境清貧,毫無破綻。
“哎呦,你這孩子就是講究,太客氣了!快,別擱門口站著,進屋說話!”
王建軍滿臉熱絡地用完好的右手把周楊拉了進去,隨後“砰”的一聲合上了房門。
整個過程流暢自然,完全是一場單位同事間最普通、完全挑不出毛病的探病寒暄。
沈硯舟站在拐角,下顎角繃起一道冷硬的線條,後槽牙死死咬住並未點燃的菸嘴,幾乎要把菸絲咬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