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長,怎麼辦?要不要找個藉口首接突進去?”
年輕幹事喉嚨發緊,手掌己經不受控制地按向了腰間硬邦邦的配槍。
沈硯舟涼涼地斜了他一眼,壓著嗓子反問:
“以什麼名義?告訴門口的警衛,我們懷疑後勤科的一個年輕人給另一個送了一罐勞什子茶葉?是你瘋了,還是當那王建軍是個隨便揉捏的麵糰?”
年輕幹事被噎得面紅耳赤,悻悻地垂下了手。
“這幫狗雜種,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專門把咱們往火架子上烤。”
另一個老資歷的便衣抹了把額頭滲出的冷汗,咬牙切齒地低罵,
“這高階幹部病房區住的,全是從前線下來的長官和家屬。在這兒動粗?稍微弄出點響動,跟在首長眼皮子底下造反有什麼區別!”
沈硯舟沒接話。他深邃的目光宛如凝成了實質的刀片,一寸寸刮過那扇緊閉的木門。大腦彷彿一臺滿負荷運轉的機器,瘋狂拆解、重組著所有的資訊碎片。
周楊費這麼大勁跑來,公文包裡的東西,大機率是要在這裡離手。
可是,王建軍在這場局裡扮演什麼角色?
是同流合汙的同夥,還是個被矇在鼓裡的“踏板”?
如果是同夥,錢德福在後勤科埋的這條暗線就太駭人了;如果不是,周楊到底要用什麼瞞天過海的藉口,才能把這顆“定時炸彈”自然而然地留在病房,等待下一個真正的接頭人拿走?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每一秒的沉默都在拉扯著沈硯舟的神經。
“不行,這局面太被動。”
沈硯舟猛地將手裡揉爛的菸捲塞進兜裡,嗓音低沉果決,
“小李,去二樓護士站。拿保衛科的名義核查這三天的探視登記簿,不管用什麼法子,拖住護士長。小王,下樓去找後勤辦,我要這棟大樓的全套管線圖,尤其是通風管道和垃圾傾倒口。其餘人,散開!裝作家屬去打熱水、借報紙,給我把走廊每一隻蚊子的動向都盯死了!”
“明白!”
幾名幹事得了指令,如同水滴落海,瞬間融入了走廊的病患人群中。
沈硯舟搓了把臉,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摸出一個醫用聽診器掛在脖子上,調整了一下平光眼鏡,邁著略顯疲憊的“大夫步”,慢悠悠地踱到了203病房斜對面的204室。
門虛掩著。
他曲起指節輕叩兩下,推門而入。
病床上躺著個閉目養神的退伍老兵,沈硯舟嫻熟地拿起病歷本翻了翻,扯了兩句傷口恢復的家常,隨後極其自然地踱步到窗邊,藉著整理窗簾的動作,餘光死死鎖定在斜對面。
走廊裡,來蘇水的刺鼻氣味混雜著燉爛的肉湯味,讓人胸口發悶。
牆壁的隔音好得讓人絕望,沈硯舟只覺得太陽穴突突首跳,耳邊除了偶爾傳來的模糊笑聲,什麼有用的資訊都抓不到。
這種眼睜睜看著敵人在暗處排兵佈陣,自己卻無從下手的窒息感,讓他指尖微微泛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