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撣了撣衣袖,聲音冷硬如冰。
特勤幹事粗暴地將錢德福拖到距離發射陣地不到五十米的防爆玻璃觀察臺前,將他死死按在鐵椅上。
錢德福的脖頸僵硬地轉動著, 那雙渾濁死灰的眼睛在觸及發射陣地上那門嶄新的“雷神”重炮時,瞳孔驟然收縮,緊接著,猛地爆開一團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
“造出來了……竟然真的造出來了……”
錢德福乾癟的胸膛猶如破洞的風箱般劇烈起伏,乾裂的嘴唇向兩邊咧開,喉嚨裡擠出一陣黏膩、癲狂的怪笑。
他像一條嗅到血腥味的毒蛇,上半身猛地前傾,整張臉幾乎要貼在防爆玻璃上,死死釘在站在雷神前方的林嬌玥的背影上。
“那個自負的蠢貨!她為了貪功,真的用了那份圖紙!她根本沒看穿那組微積分方程裡的死局!”
錢德福十根手指死死摳住鐵椅邊緣,指甲因為極度的用力崩裂滲血,他卻渾然不覺,沉浸在極其扭曲的狂喜中,
“在德國重工業的技術陷阱面前,她就是個文盲!等著吧……等著看這堆破銅爛鐵是怎麼炸碎她的天靈蓋的!”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信仰。
看著他這副死到臨頭卻自以為掌控全域性的扭曲模樣,沈硯舟憐憫地冷笑了一聲,退後半步:
“那就把眼皮撐開,一眨也別眨。”
此時,發射陣地己進入最後的靜默。
高建國粗獷的嗓音如同滾雷,砸向指揮台。
“全炮注意——!”
“目標,正前方三號靶區!瞬發引信!”
“表尺三零西!方向零五!”
“一發穿甲爆破彈裝填——完畢!”
林嬌玥拿起步話機,冰冷的塑膠外殼貼著她的掌心。她的聲音順著電流,清晰地撕裂了靶場上空的寒風。
“‘雷神’專案,首次實彈試射,現在開始!”
她微微停頓,目光越過長長的炮管,精準地投向觀察臺的方向。
“為了確保資料完整,並讓我們的‘特邀觀眾’不虛此行……”
林嬌玥的唇角微微揚起,吐出幾個冰冷的音節,
“本次試射,採用最高強度——十發急速射!”
十發急速射!
這五個字如同五記重錘,狠狠砸在掩體內的宋思明耳膜上。
他的呼吸猛地一滯,指尖瞬間失去血色,手中的記錄本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十發急速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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