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整整五分鐘,侯老頭也沒抬,首接衝張局長吼了一嗓子:“快出去!門帶上!別打擾老子看圖!”
那一晚,化學組實驗室的燈亮了大半宿。門外站崗的陳默,聽見裡面時不時傳來重重的拍桌聲、鉛筆折斷的聲音,以及幾句含混不清的“還能這樣”“原來如此”。
第二天,他紅著眼睛找到林嬌玥,只說了一句話:
“給我一間實驗室,兩個助手,三個月後,我給你99.999%的氫氟酸。”
接著,李薰院士來了,王大珩所長來了,還有一大堆林嬌玥只在教科書上見過的,名字如雷貫耳的“大神”們,都來了。
他們每個人,在來之前,都或多或少地帶著一些疑慮、不滿,甚至是牴觸情緒。
畢竟,他們都是各自領域的權威,突然被一紙調令,扔到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下洞穴裡,去搞一個聞所未聞的“龍芯”,心裡沒點想法是不可能的。
但當他們走進“地宮”,看到這裡世界頂級的實驗裝置,當他們拿到林嬌玥親手編寫的,那一份份超越了整個時代的技術資料時,所有的不滿和疑慮,都化作了巨大的震驚和狂喜。
他們就像是跋涉在沙漠裡,瀕臨渴死的旅人,突然發現了一片綠洲。
又像是被困在黑暗中,摸索了一輩子的求道者,突然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於是,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誰也不服誰的“掃地僧”們,都默默地留了下來。
他們放下了各自的身份和架子,像最普通的科研人員一樣,穿上白色的無塵服,戴上口罩和手套,在林嬌玥這個年僅二十出頭的“總設計師”的統一指揮下,開始了“龍芯一號”的攻堅戰。
整個“地宮”,被分成了幾個大區。
物理組,在錢教授的帶領下,日夜不休地計算著矽的能帶結構和載流子輸運模型。
化學組,在侯老先生的“咆哮”聲中,與各種有毒有害的化學品作鬥爭,一次又一次地挑戰著純度的極限。
材料組,在李薰院士的指導下,反覆除錯著單晶爐的引數,試圖拉出第一根完美的單晶矽棒。
而最神秘,也是最核心的,是位於“地宮”最深處的光刻區。
這裡,由林嬌玥親自坐鎮,王大珩所長擔任副手。
他們的任務,是把一臺從瑞士花大價錢買回來的,最先進的座標鏜床,改造成一臺能用的“光刻機”。
這絕對是一個瘋狂到極點的想法。
光刻機,被譽為“現代工業之花”,是人類有史以來製造過的,最精密的機器,沒有之一。
它的複雜程度,遠超原子彈。
而後世一臺頂級光刻機,售價上億美金,集結了全球幾十個國家最頂尖的科技。
而現在,林嬌玥要用一臺鏜床,和一群平均年齡超過六十歲的鐘表匠、老師傅,從零開始,把它給“搓”出來。
這難度,不亞於讓一個原始人去造太空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