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接到了徵召。
臨行前,幾位相交莫逆、曾一起並肩作戰、如今已是人族脊樑的老友,與他痛飲。
酒酣耳熱之際,一位老友拍著他的肩膀,醉眼朦朧地說:
“磐石,此去深淵,九死一生。
你性子穩,根基厚,是守成的料。
前線衝鋒陷陣,有我們這些急性子的。
你……留下來吧,替我們,替人族,守住這最後的根基,守住希望的火種。
若我們都回不來……未來,就靠你們了。”
他沒有爭辯,只是默默喝乾了杯中酒,重重點了點頭。
他知道,老友們是擔心他天賦所限,衝擊王境無望,去前線太過危險,不如留下更有價值。
他也知道,這或許是他們能想到的,保全他性命的最好理由。
那一夜之後,老友們大笑出徵,背影決絕,再未歸來。
他獨自一人,登上了崐侖之巔,後來成為了他道場的地方。
冬去春來,寒來暑往,一年又一年。
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戰火連天,訊息時好時壞。
他不再外出,不再理會世事紛擾。
他只是每日清晨,在當年那個演武場上,開始練劍。
依舊是最基礎的劍招,直刺,揮砍,格擋……週而復始。
他的氣息越發深沉內斂,如山如嶽。
他的劍意,在無盡的重複與沉澱中,洗盡鉛華,返璞歸真。
他觸控到了那道門坎——封王的門坎。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對劍道的領悟、自身的意志,都已達到了一個臨界點,只差最後那臨門一腳,便可魚躍龍門,成就王者之境。
他閉死關,衝擊王境。
然而,三個月後,他出關了。
氣息浩如煙海,遠超尋常89級巔峰,甚至隱隱帶著一絲王者的威壓。
但若真正的王者在此,便能感覺到,他周身的氣息,終究差了那一點,未能徹底質變,凝聚出屬於自己的、完整的“道”與“領域”。
他,衝擊王境,失敗了。
或者說,止步於偽王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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