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沉默,沉默的,沒有多餘表情的,跟在劉楠身後往前走。
任憑他如何變換腳步,江姝靜都穩穩當當地跟上了,甚至連氣息都沒有亂一下。
此刻的江姝靜像是褪去了表面那一層晶瑩的美麗,露出裡頭木然冷漠的芯子,沉默地跟著他往前走。
劉楠看出來了,這個女人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在鄭霄面前露出美麗的樣子,又是故意在他們面前收了起來。
這種故意源於他們和鄭霄身份上的差別,來源於江姝靜對他們的瞧不起。
這個想法,叫劉楠心中越發的焦躁,原本井然有序的腳步也隨之變得凌亂起來。
走著走著,走在隊伍最後的劉樹突然輕咳出聲,聲音極低極低地喚了一句:
“阿楠。”
劉楠渾身像是被猴撓的毛刺瞬間都服帖了下來,不再想著花樣在江姝靜面前狂舞,老老實實地帶著路。
而看似沉穩的劉樹心裡也並不踏實,作為鄭霄左膀右臂的“左膀”,他從鄭霄那裡繼承了對江姝靜的提防戒備,並在劉楠的試探下越發深重。
他沉默地邁著步子,一雙眼睛卻牢牢地盯著江姝靜圓潤的後腦勺上,似乎想穿透這層殼看到內裡去。
被夾在兄弟二人中間的江姝靜也沒有閒著,她渾身保持著一種筆直的姿態,腦袋固定在一箇中立的角度,任憑腳下的步子如何變換都不改變。
只有一雙眼睛在眼眶裡靈活地轉動著,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這裡是吳曉明的麾下,也是外化出來的手和腳。
從他們身上,她能窺見吳曉明的一角,而這些邊邊角角說不定就能成為她安全帶回姜荷綺的助力。
一直走到吳曉明所住的營寨門外,三雙眼睛才從忙碌的狀態中被解救出來。
劉楠上前和守門通報一聲,很快裡面就傳來讓江姝靜進去的命令。
劉樹劉楠兩兄弟功成身退,被另外相熟的守衛叫去說話。
江姝靜邁步往裡走,一個人正弓著身子畏畏縮縮地往外移。
錯身的瞬間,江姝靜眼風微動,朝那人投去一瞥。
這一瞥,在落在那人面上的瞬間由漫不經心倏然轉成了冰若寒霜。
那人身形瞬間僵住,疑惑地扭過頭來看她。
可江姝靜已經收回了目光,頭也不回地往更深處走去,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背影。
那人佇立在原地,皺著眉毛,疑惑地撓了撓鬢角。
江姝靜一路不停,踏步走進屋內,站到了吳曉明的面前。
除了吳芷瑩,江姝靜沒有再見過一個吳家人,可此刻她看著虎皮椅子上坐著的陰鷙男人,又用目光描了描他流淌著吳家血脈的眉眼,心中確認了對方身份。
吳曉明抬著眼皮,定定地看著江姝靜坦然地走進來,意外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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