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京洛的幾縷碎髮被山風拂起,輕柔地掃過他的眼睫,又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唇畔,如同那些哽在喉間、無法言說的眷戀與不捨,細微卻撩人心絃。
“我們林府在呂縣多年,早已紮根安居,一切都很不錯。”
江珩早已料到她會給出這般滴水不漏的回答。
他靜默了片刻,只有呼嘯的風聲填充著兩人之間的空隙,幾乎吞沒了他隨之而來的低語。
可他終究還是將那句話問出了口,聲音輕得像是一片雪花墜地,生怕驚擾了這片寒冽的夜色:
“你會想我嗎?”
這小心翼翼的問詢,全然不似書中那個手段狠厲、心機深沉的江珩。
此刻從他唇間吐露的每一個字,竟意外地褪去了所有鋒芒,帶著一種近乎孩童索要承諾般的稚拙與不確定,脆弱得讓人心尖發顫。
林京洛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強自鎮定,輕聲回道,試圖用一絲輕巧的調侃掩蓋住心底翻湧的悸動:
“江公子記性總是不好。”
然而,覆在她手背上的那隻冰冷的手驟然收緊,力道之大幾乎讓她微蹙起眉。下一瞬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整個人向後攬去,脊背猛地撞入一個堅實而溫熱的懷抱。
溫熱的呼吸毫無阻隔地噴灑在她後腦柔軟的髮絲間,那細微而灼人的觸感,如同最輕柔的羽毛,卻帶著驚心動魄的意味,一下下刮蹭著她驟然緊繃的神經。
“是,我記性的確不算好。”
他低沉的聲音緊貼著她耳廓響起,嗓音裡揉著一絲難以辨明的自嘲,卻又字字清晰,不容錯辨,
“可唯有一件事,我還記得。”
他略頓了一頓,彷彿刻意停滯的瞬間,是為了讓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更深地烙入她心底。
“待下次相見之時,我希望京洛表姐能允諾曾經在鳴山答應過我的那個條件。”
如同暗夜中驟然劈開迷霧的閃電,林京洛的腦中瞬間一片雪亮——
那日漫天晚霞如烈焰灼空,懸崖邊風聲獵獵,吹得她衣袂翻飛, 心慌意亂間,顫顫巍巍許下的那個承諾。
竟被他如此清晰地刻在了心裡,分毫未褪。
而她竟將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對,這才是那個原本的江珩——心思深沉難測,行動卻總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一如這山間忽起的夜風,霸道地攫取一切。
他倏地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墨色的織物在風中獵獵一響。
手臂一展,便將那寬大厚重還殘存著他體溫與氣息的斗篷,嚴嚴實實地裹覆在林京洛身上,將她纖細的身形全然包裹。
剎那間,那股獨屬於他的、清冽而疏離的菖蒲香氣,如同驟然收攏的無形絲網,鋪天蓋地而來。
將她徹底籠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