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瓦克斯如同一條在死亡陰影下蠕行的灰色蠕蟲,用盡全身的意志控制著每一個微小的動作。冰冷的岩石摩擦著腹部的甲殼,塵土和蝙蝠糞便的粘膩感令人作嘔。但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那道越來越近的巖縫上,以及【巖感纖毛】捕捉到的。來自頭頂上方持續不斷的威脅震動。
十步,八步,五步……裂縫近在眼前。它確實極其狹窄,高度勉強到他直立時的胸腹部,寬度僅容他側身擠入。縫隙內部昏暗,深不見底,但那股微弱的新鮮氣流卻更加明顯,帶來一絲陰涼和潮溼的水汽,與外面汙濁腥臭的空氣形成鮮明對比。
就在他即將抵達裂縫口,準備示意隊友跟上時——
“吱嘎——!!!”
一聲比之前所有嘶鳴都更加尖銳。更加高亢。充滿捕食者興奮意味的叫聲,從巖室中央高空炸響!
那不是普通蝙蝠的驚擾嘶鳴,而是……某種訊號?或者,是蝙蝠群中更強大。更具攻擊性的個體發出的指令?
克里瓦克斯心臟猛地一沉。他下意識地抬頭瞥了一眼。只見在巖室較高處。一處凸出的岩石平臺上,一隻體型遠比同類碩大。翼展接近鈍甲身長。甲殼(或者說皮質)呈暗紅色的巨型盲眼蝙蝠,正昂著頭,不斷開合著佈滿細密利齒的口器,發出那刺耳的叫聲。隨著它的叫聲,周圍原本有些散亂的蝙蝠群,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收束,開始更多地向它所在的下方區域匯聚,飛行軌跡也變得更有目的性——它們不再單純亂撞,而是開始成小股地。貼著巖壁和地面進行掠食性的盤旋搜尋!
被發現了?還是說,這隻巨型蝙蝠只是在進行常規的群落排程,而他們恰好處於搜尋範圍內?
無論原因是什麼,結果都一樣:危險等級急劇上升!一旦被這些開始“搜尋”的蝙蝠貼上,就不是無差別撞擊那麼簡單了!
“快!”克里瓦克斯再也顧不得絕對的安靜,他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極其壓抑。卻足夠讓附近隊友聽清的敲擊語短音,同時前肢猛地指向裂縫,然後自己率先將身體側過來,努力向狹窄的裂縫內擠去!
“吱——!”
幾乎在他動作的同時,那隻巨型暗紅蝙蝠再次發出嘶鳴,翅膀一振,竟然親自朝著他們這個方向俯衝而來!而它身後,至少七八隻普通蝙蝠如同受到指揮般緊隨其後,形成了一小股黑色的死亡洪流!
默石反應最快。他不再完全伏低,而是半撐起身體,一邊用龐大的身軀儘量遮擋住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鈍甲,一邊用沉穩但急促的敲擊語對鈍甲和快腿低喝道:“動!裂縫!”
鈍甲被這連續的命令和迫近的威脅終於激起了本能。他笨拙地。連滾帶爬地朝著裂縫方向挪動,但由於體型龐大,動作緩慢而沉重,每一次挪動都激起一片塵土。
快腿依舊癱軟在地,被那俯衝而來的蝙蝠群和巨型蝙蝠的威勢徹底嚇破了膽,細長的節肢胡亂抓撓地面,卻根本無法起身,資訊素中只剩下凍結般的絕望。
暗紅蝙蝠群轉瞬即至!為首的巨型蝙蝠張開大口,露出森然利齒,直撲動作最慢。目標最大的鈍甲!它身後的蝙蝠則分散開來,有的襲向默石,有的開始低空掠向克里瓦克斯和快腿的方向!
默石低吼一聲,不退反進,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粗壯的前肢如同重錘般向上揮出,不是攻擊蝙蝠身體(那很難命中靈活的飛行生物),而是狠狠砸向蝙蝠俯衝路徑前方的岩石地面!
“砰!”碎石飛濺!這一擊力道十足,不僅震飛了鬆動的石塊,更製造了強烈的震動和聲響!
俯衝的巨型蝙蝠明顯被這突如其來的地面震動干擾了回聲定位,動作出現了瞬間的紊亂,俯衝軌跡偏斜,擦著默石的背甲掠過,利齒在甲殼上刮出一串火星,卻沒有造成實質傷害。但它身後的兩隻普通蝙蝠就沒那麼幸運了,它們撞在了默石揮臂帶起的碎石上,翻滾著跌落。
然而,更多的蝙蝠已經逼近!一隻蝙蝠尖銳的爪子狠狠抓在了鈍甲剛剛抬起的後肢關節處!
“嘶啊——!”鈍甲發出痛苦的嘶鳴,身體一歪,速度更慢。
另一隻蝙蝠則趁機撲向默石的頭部複眼!
克里瓦克斯已經擠進了裂縫一尺多深,回頭看到這危局,睚眥欲裂。鈍甲受傷,默石被纏住,快腿嚇癱,這樣下去根本來不及全部撤入裂縫!一旦被蝙蝠群堵在裂縫口,或者它們開始向裂縫內衝擊,所有人都得死!
他必須做點什麼,為隊友爭取最後的時間!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裂縫口上方一塊鬆動懸垂的。足有半個體大小的尖銳石筍。石筍根部有明顯的裂紋,似乎只靠一點巖殼連線。
沒有時間猶豫!克里瓦克斯再次催動【紡績器】!這一次,他不求覆蓋,不求粘性,而是將分泌出的蛛絲凝聚成一股相對堅韌的“絲索”,瞄準石筍根部裂紋處,疾射而出!
“嗖——啪!”絲索精準地纏住了石筍根部。克里瓦克斯用前肢抓住絲索另一端,身體在狹窄的裂縫內猛地向後一靠,藉助巖壁的反作用力,用盡全力狠狠一拉!
“咔嚓——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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