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隻蛛魔。甲殼厚重,顏色深暗,在微弱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近似黑鐵的顏色。體型比普通工蜂和工匠都要壯碩,充滿了力量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頭部——複眼結構更加複雜,閃爍著冰冷而審視的光芒,而口器附近,幾根銳利如針的顎肢微微開合,彷彿隨時準備撕咬或注射毒液。
這形象,這壓迫感……
克里瓦克斯的複眼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尾椎直衝頭頂。
這不是普通的巡邏工匠。這是監工!而且,不是低階監工,是那種負責重要區域。手段狠辣。地位較高的監工!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只見那隻監工蛛魔鑽出縫隙後,並未立即四處搜尋,而是站在原地,警惕地。緩慢地轉動著頭部,複眼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整個石室。他的資訊素被很好地控制著,沒有大量釋放,但克里瓦克斯依然能捕捉到一絲絲冰冷。嚴厲。以及……一絲疑惑?
監工的目光掃過石室中央。那裡,被克里瓦克斯和幽礫匆忙掩蓋的金屬裝置,此刻看起來就像一堆普通的。被部分掩埋的岩石和金屬殘骸,與石室其他角落的坍塌堆並無多大區別。監工的視線在那裡停留了一兩秒,似乎微微偏頭,彷彿在傾聽或感知什麼,但沒有發現明顯的異常,便移開了。
他重點檢查了地面。坑道里和石室地面都佈滿灰塵,他們下來和活動的痕跡非常明顯,根本無法完全抹除。監工顯然注意到了這些新鮮的足跡和拖痕,他的資訊素中那絲疑惑變成了確定的“發現痕跡”的意味。
他沿著痕跡,緩緩走向石室中央,也就是裝置被掩蓋的位置附近。然後,他停下,俯下身,用前肢尖端輕輕撥開一點灰塵,仔細觀察著地面上的爪印,又抬頭看了看四周巖壁。
克里瓦克斯和幽礫在巖隙中一動不動,連資訊素都彷彿凝固了。他們能看到監工那寬厚的背影和警惕的姿態。此時此刻,任何一點微小的聲音或氣息洩露,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監工在石室中央區域徘徊了大約半分鐘,仔細檢查了每一處痕跡。他沒有去碰那堆被掩蓋的裝置,似乎將其真的當成了無用的廢墟。最終,他直起身,複眼再次掃視整個石室,尤其是在幾個可能藏人的陰影角落和坍塌處多看了幾眼。
克里瓦克斯感到那冰冷的目光似乎從他們藏身的巖隙方向掃過,他的心臟幾乎停跳。但巖隙入口被虛掩的石塊和陰影遮擋得很好,監工的目光沒有停留,移開了。
似乎沒有發現藏匿者。監工的資訊素中流露出一絲“目標已離開”或“未能當場抓獲”的意味,混合著明顯的不滿。
他最後又傾聽了一下——或許是在聽那裝置極其微弱。被掩蓋後幾乎無法察覺的“嗡嗡”聲?但顯然,他要麼沒聽到,要麼不認為這聲音有什麼特別。
終於,監工似乎打算離開了。他轉身,再次鑽過那個狹窄的縫隙,沿著坑道向上爬去。節肢摩擦岩石的聲音逐漸遠去,變小,最終消失在上方。
石室裡,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那被掩埋的裝置,還在發出它那永恆不變的。微弱的“機器呼吸”。
但克里瓦克斯和幽礫依然不敢有絲毫放鬆。他們又屏息凝神地等待了至少兩三分鐘,直到【巖感纖毛】和幽礫的感知都確認上方坑道里再無任何動靜,那監工確實已經離開,才敢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交換了一個充滿後怕和凝重的眼神。
“是監工。”幽礫用最輕微的節奏敲擊道,連空氣的震動都幾乎被壓制,“不是工匠。他…是專門找來的。”
克里瓦克斯點頭,心有餘悸。監工銳刺的突然出現絕非偶然。他們下來探查的舉動,很可能從離開訓練區,甚至從更早的時候,就落入了某些存在的視線。這次的發現,牽扯出的秘密,恐怕比他們預想的還要深,還要危險。
“必須立刻上去,找到重甲,然後離開。”克里瓦克斯敲擊道。監工的離去只是暫時的,他可能去叫人,可能去報告,也可能在入口附近設伏。他們必須爭分奪秒。
兩人小心地鑽出藏身的巖隙,最後看了一眼那堆掩蓋著驚天之秘的碎石,然後迅速而安靜地匍匐鑽過縫隙,沿著狹窄的坑道,向上方爬去。
坑道里還殘留著監工下行時刮下的新鮮碎屑,以及他特有的。帶著一股淡淡鐵鏽和威壓感的資訊素殘留。這更加證實了來者的身份。
他們爬得很快,但很小心,儘量不發出大的聲響。當接近坑道入口時,克里瓦克斯放慢了速度,先探出感知。
入口外,那條廢棄的邊緣隧道里,一片寂靜。沒有監工的身影,也沒有其他異常的聲響或資訊素。
但重甲呢?
克里瓦克斯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他小心地探出頭,複眼快速掃視。
隧道里空蕩蕩的。他們下來時放置的冷光苔蘚燈還在地上,散發著黯淡的光。但重甲不見了蹤影。
只有地面上,靠近坑道入口不遠的地方,有一些凌亂的。彷彿掙扎過的痕跡,以及幾片脫落的。顏色灰褐的甲殼碎片。
!殼甲的甲重是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