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瓦克斯站在熔鍊區邊緣的陰影裡,抱著這塊冰涼、沉重、內藏未知的空心巖板,感到一陣寒意從節肢末端蔓延開來。
他得到了下一步的線索。但如何開啟它?裡面是什麼?會不會有危險?
所有這些疑問,都必須等他返回安全的巢室,才能嘗試解答。
而現在,他必須帶著這個秘密,穿越沉睡的巢穴,返回自己的狹小空間。
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搬運任務結束,與同伴們一同返回工匠區後,克里瓦克斯表現得與往常無異。他參與下午的訓練,敲擊巖塊的節奏穩定,資訊素平靜,彷彿檔案隧道之行只是一次普通的體力勞動。只有他自己知道,甲殼下的肌肉始終緊繃,注意力時刻留意著周圍是否有異常的目光。
訓練結束後,他照常進食、清理甲殼,然後回到自己的巢室。巢室狹小,僅容一蛛轉身,巖壁粗糙,角落裡生長著一小片用於照明的冷光苔蘚。他將門簾(一塊厚重的菌絲織物)仔細拉好,確保縫隙嚴密。
現在,終於安全了。
克里瓦克斯從甲殼夾層中取出那塊空心巖板,放在地面中央。冷光苔蘚的微光下,巖板表面的灰塵和磨損痕跡清晰可見,側面那道幾乎磨滅的古老計數符號“七”顯得格外神秘。他伸出前肢,指尖沿著巖板邊緣細細摸索。
接縫非常細,幾乎與岩石紋理融為一體,但用手指甲輕輕刮過,能感受到那規整的首線邊緣。這不是天然形成的裂縫,而是精密的加工痕跡。巖板厚度約兩指,邊緣有細微的斜面,似乎是為了更好地閉合。
如何開啟?
強行撬開風險太大,可能損壞內部物品,甚至觸發未知的機關(如果塵封設定了的話)。他需要找到開啟的機關或方法。
克里瓦克斯將巖板翻來覆去仔細檢查。表面刻著普通的隧道維護記錄,文字毫無價值,排列也看不出特殊規律。他嘗試按壓巖板表面的不同區域,尤其是文字筆畫交叉處或邊緣角落,但沒有任何反應。巖板重量均勻,沒有某處特別沉重或輕飄,說明內部物品可能很輕,或者均勻分佈。
他想起在脆骨廊遺蹟中接觸過的那些古老裝置,往往需要特定的能量頻率或震動節奏來啟用。這塊巖板是否也是如此?
他閉上覆眼,將【巖感纖毛】的感知集中在巖板上。反饋回來的震動影像顯示,巖板內部確實有一個空腔,空腔壁的材質與外部巖板略有不同,更加緻密均勻。在空腔的某一側,似乎有一個微小的、結構異常的點——可能是一個鎖釦或連線機構。
克里瓦克斯嘗試用指尖在那個對應位置輕輕敲擊,節奏模仿著塵封傳遞密碼時的那種古老韻律:“嗒…嗒嗒…嗒…”
沒有反應。
他又嘗試了幾種可能的節奏組合,包括在檔案隧道聽到的守衛交接暗號、工匠區常用的工具敲擊基準音,甚至回憶了“沉默之碑”附近那種低沉的共鳴頻率。巖板依舊沉默。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巢穴深處傳來隱約的地脈搏動,遠處巡邏守衛的腳步聲規律而遙遠。克里瓦克斯感到一絲焦躁。如果打不開,這一切冒險就白費了,而這塊空心巖板留在身邊本身就是巨大的風險。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審視巖板。塵封選擇用這種方式傳遞資訊,必然考慮了接收者(他)的能力和處境。他有什麼是塵封可能知道的特殊之處?
碎片。他體內的兩枚金屬碎片。
塵封知道碎片的存在嗎?在舊供水隧道那次短暫的接觸,塵封是否感知到了什麼?還是僅僅因為他在“沉默之碑”事件中的表現而被選中?
無論如何,值得一試。
克里瓦克斯將一枚碎片從甲殼深處取出。碎片冰涼,表面流轉著微弱的金屬光澤。他小心翼翼地將碎片貼近巖板側面那道接縫處,同時集中精神,試圖讓自身的能量(儘管微弱)與碎片產生一絲共鳴。
起初什麼都沒有發生。就在他準備放棄時,碎片突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清晰可辨。緊接著,巖板內部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噠”聲,彷彿某個機關被觸動了。
克里瓦克斯心臟一跳,立刻收回碎片,仔細觀察巖板。
接縫處,出現了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比之前略寬了一絲。他嘗試用指甲尖端插入縫隙,輕輕一撬。
巖板無聲地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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