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己下,行動必須迅速。
“我先進去探查。”克里瓦克斯敲擊道,不等其他人反應,他己經俯身,率先擠進了那條低矮狹窄的備用支路。
入口瞬間吞噬了熒光菌的大部分光芒,黑暗撲面而來。通道內充斥著濃重的、萬年積塵的嗆人氣味,混合著蛛網腐敗的微甜。每一步踏下,都會激起一片塵霧,在有限的微光中翻滾。巖壁粗糙,緊貼著身體,需要側身才能順利透過。頭頂不時有垂掛的、粘稠的陳舊蛛網拂過甲殼,帶來令人不適的粘膩感。
克里瓦克斯將【巖感纖毛】的感知提升到極限。通道狹窄,感知範圍嚴重受限,但足以反饋近處巖壁的結構。好訊息是,巖壁雖然粗糙,但看起來整體完整,沒有大規模裂縫或明顯的不穩定跡象。腳下的地面是堅實的岩石,積塵很厚,但沒有塌陷感。
他小心地向前挪動了大約十幾步,通道依舊狹窄,但趨勢似乎略微向上。他停下來,集中精神,嘗試用體內的金屬碎片進行更細微的感應。碎片沉寂,沒有發出共鳴或預警,對周圍環境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反應。至少,這裡沒有強烈的、與碎片同源的能量場,也沒有類似“塵埃”或裂隙生物的、充滿惡意的生命波動。
暫時安全。
他轉身,向入口處發出了一段簡短的、代表“暫時安全,可以跟進”的敲擊節奏。聲音在狹窄通道內迴盪,顯得有些悶。
入口處,堅殼立刻組織隊伍開始進入。順序經過快速安排:傷勢較輕的先行,幫助攜帶傷員,堅殼和老鑿負責斷後。進入過程緩慢而艱難,尤其是對於傷員和體型較大的個體,需要外面推、裡面拉,擠過那狹窄的入口時,痛苦的呻吟和甲殼摩擦岩石的刺耳聲響不可避免。
克里瓦克斯留在支路內較深的位置,一邊警戒前方,一邊協助接應進來的同伴。灰塵被大量攪動,能見度更低,空氣汙濁不堪。每個人都在劇烈咳嗽(透過氣孔快速開合),資訊素中充滿了不適和緊張,但求生的慾望壓倒了一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部分成員己經擠進了支路,只剩下最後兩名傷員和負責協助的堅殼、老鑿還在主岔路口。
就在克里瓦克斯稍稍鬆了口氣,以為選擇正確時——
“沙……嗤啦……”
一陣清晰的、粘滑的摩擦聲,突然從他們來的方向,主岔路口那裡傳來!
不是節肢動物叩擊地面的清脆或沉悶聲響,也不是岩石滾落的聲音。那是一種溼潤的、沉重的物體在粗糙表面上拖行、摩擦所發出的令人牙酸的聲響,帶著一種非自然的粘膩感。聲音的來源,就在主道塌方體的後方!而且正在靠近!
剛剛進入支路的倖存者們瞬間僵住,資訊素中的恐懼陡然炸開。連克里瓦克斯也感到一股寒意首衝頭頂。真的有東西追來了!而且聽起來,絕非善類!
“快!最後兩個,快進來!”堅殼低沉的吼聲從入口處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緊接著是更加劇烈的拖拽和摩擦聲,以及傷員壓抑的痛哼。
粘滑的摩擦聲更近了,似乎己經抵達了塌方體的另一側,正在探索……或者試圖越過/鑽過塌方體?
克里瓦克斯的心臟狂跳。他對著入口方向,用盡全力敲擊出代表“加速!危險逼近!”的急促節奏。
最後的拖拽聲、堅殼沉重的喘息、以及老鑿驚恐的敲擊混雜在一起。終於,兩個傷員被狼狽地拖進了支路入口,緊接著,堅殼龐大的身軀艱難地擠了進來,幾乎將入口拓寬了一圈。最後是老鑿,他幾乎是滾進來的,熒光菌孢子囊差點脫手。
“走!往前走!別停!”堅殼一進來就嘶聲敲擊,同時用身體堵在入口內側,儘管那狹窄入口根本擋不住什麼,但這是一種本能的防禦姿態。
克里瓦克斯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催促著前方驚魂未定的隊伍繼續向支路深處前進。身後,入口外,那粘滑的摩擦聲似乎停在了塌方體前,發出了一陣彷彿在嗅探、刮擦的細微聲響。
然後,聲音停止了。
但那種被某種冰冷、貪婪的東西盯上的感覺,卻如同跗骨之蛆,牢牢粘在了每一個倖存者的背上。
他們逃進了備用支路,卻似乎把更可怕的東西,引到了岔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