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新血入廠
張輝盯著桌上那張訂單意向彙總表，感覺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
紙上是剛統計出來的數字：潛在客戶，四十七家；直接詢問最小起訂量和交貨週期的，二十三家；另外還有八家，已經發來初步的技術需求文件，問能不能做定製化開發。
這還只是“工業輔助外骨骼”相關方向的。旁邊另一張紙上是篩選出來的，關於“真人機甲互動體驗”的合作意向，來自十家大型主題樂園和三個一線城市的科技館，個個名頭響亮，詢問的都是落地方案。
甜蜜，確實甜蜜。任何一個搞製造的企業，看到這麼多主動找上門的生意，夢裡都能笑醒。
但也是真煩惱，而且迫在眉睫。
輝明精密現有產能，滿打滿算，也就夠同時啃下兩三個中小型定製訂單，或者小批次生產十幾套基礎版外骨骼關節模組。要滿足眼下這雪片般飛來的需求？
“抓瞎。”陳建國嘴裡吐出兩個字，手裡捏著一份某重工企業發來，關於重型搬運外骨骼臂膀元件的技術要求，眉頭擰成疙瘩。“精度要求比咱們之前做的高30%，材料要特殊熱處理，批次還不小。光這一單，就夠咱全廠吭哧吭哧幹小半年。其他的呢？看著玩？”
趙剛扒拉著電腦上的三維模型，嘗試最佳化一個關節部件的拓撲結構以減輕重量，聞言頭也不抬：“那幫網友還在催呢，問什麼時候能量產‘龍雀’的簡化版或者套件，他們想買。我都不敢點開評論區。”
張輝沒說話走到窗前，看著兩個車間。訂單不會等人，熱度更不會，要迅速提高承接能力。
“不能等。”張輝轉過身，語氣裡帶著決斷，“現在，遠水不解近渴。陳伯，咱廠裡那幾臺老夥計，”他指指車間，“在咱們廠不少年了，基礎骨架還行，就是精度和剛性跟不上，幹不了太細的活。”
陳建國眼睛一瞪：“那都是功臣！保養我可沒落下！”
“知道。所以我想著，給它們‘強筋健骨’。”張輝走回桌邊，抽出幾張空白草圖紙，拿起鉛筆，“我看了那些需求，大部分關鍵難點集中在幾個核心部件加工上。我們不追求全面升級，只針對這幾類關鍵部件，改造機床的區域性？短期內把這幾臺老機床，在關鍵工序上的加工能力和穩定性，硬提上去？”
陳建國湊過來，看著張輝筆下迅速勾勒出的簡圖。那不是什麼標準改造方案，更像是基於對材料和力學的深刻理解，進行針對性“打補丁”和“強支撐”。老人眼睛漸漸亮了：“你這路子……野是野了點，但說不定能行，就是工藝規程得重新編，操作工得特別培訓。”
“那就編，那就訓。”張輝放下筆，“時間緊，咱們分頭。陳伯，您最瞭解這幾臺老夥計脾氣，您主導，我和趙剛配合，咱們就針對‘龍雀’關節部件和那些外骨骼需求裡的核心件，做定向強化改造。目標是短期內，把這部分關鍵產能，提升50%以上。”
“50%？”趙剛抬起頭，咂舌，“張總，這牛是不是吹大了？”
“事在人為。”張輝沒多解釋，“陳伯，咱現在就去車間，今天就定初步方案。”
陳建國來了勁頭，“走！跟那些老夥計商量商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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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能攻堅的一腿，算是邁出去了。但張輝知道，這最多是應急。工廠要真正接下這波機遇，實現可持續擴張，光靠改造老裝置和現有這些人，遠遠不夠。尤其缺的，是一個能把生產計劃。物料。人員。裝置效率擰成一股繩，系統化管理產能的人。
他自己是技術核心，陳建國是工藝定海神針，趙剛偏重研發，秀明主管後勤和安保。生產管理，尤其是擴張期生產管理，一直需要個專才。
他想到了獵頭，也讓陳伯給老朋友打了電話。
訊息放出去幾天，來面試的人有幾個，有誇誇其談現代化管理軟體，但對車間實際工藝一竅不通；有過於保守，聽到輝明目前產品方向和技術要求就直皺眉頭，覺得風險太大。
直到王浩走進他的辦公室。
王浩28歲，個子不高，身材精幹，穿著普通的POLO衫，手裡拿著一個邊緣磨損的資料夾，他在張輝示意下坐下。
面試過程很直接。張輝沒問太多虛的，直接甩過去一份簡化版的“龍雀”關節元件的加工工藝流程圖和一份近期收到。比較有代表性的客戶需求文件。
“如果讓你來安排生產，現有裝置和人手情況下，優先保證哪幾個訂單？生產節拍怎麼初步估算？可能卡脖子的環節在哪裡？怎麼預防？”
王浩沒有立刻回答。他接過檔案，看得很仔細，手指在工藝流程圖的幾個關鍵工序上停留片刻，又對比一下客戶需求中公差要求。大概五分鐘後，他抬起頭，眼睛裡有種銳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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