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知。”
阮雙檸又叫了一聲,又輕又快,這次沒了剛才的氣惱,試探中帶了點擔心。
知道她在擔心什麼,陸清知下意識地調整呼吸,牙齒鬆鬆一磨:“沒事。”
極少有人知道的秘密,他怕黑,尤其是這種壓抑到極致的黑。
大概是年幼時留下的陰影,直到現在也沒有真正治癒,黑暗對陸清知來說像猛獸,又像滅頂的洪水,咬住喉嚨,淹沒口鼻,令他感到呼吸困難。
陸清知嘴上說著“沒事”,胸口處愈發覺得沉悶,呼吸逐漸變得短促,他竭力控制著,手指緊緊摳住面前的小食架板,指骨用力到發青。
這時,一隻纖細的小手摸索著靠過來,順著他的手臂輕輕帶過,最後手指落在襯衣袖口處,阮雙檸揪住他袖口,慢慢地搖了搖,調子放得低軟,哄小孩兒似的:“別怕。”
心莫名地安定下來,急促的呼吸也漸趨穩定。
陸清知微愣神,喉嚨底溢位一聲輕笑:“哄我呢。”
這人!
阮雙檸乾脆地收回手,什麼都看不見,她的動作急,一下子帶翻了爆米花。
爆米花還剩下大半桶,稀里嘩啦地到處滾落,阮雙檸著急地想去搶救爆米花,結果越忙越亂,手肘又撞到冰可樂,可樂杯倒栽下去,先是灑在陸清知的腿上,然後順勢滾在地上。
“啊對不起對不起!”阮雙檸沒找到紙巾,只得先用手幫他擦一擦。
她顧不得許多,起碼要有知錯能改的態度,這回兩隻手都伸過去,摸在他腿上被可樂浸溼的地方,上下滑了兩把。
“喂。”陸清知斂了斂眸,直接抓住了阮雙檸的手背,他的手心覆著她的手背,像在牽手。
黑暗裡,心跳聲似乎被放大許多,短短幾秒鐘,時間彷彿停滯。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聲:“別亂摸,不過你要是承認想借機揩我的油,我可以滿足你摸更多。”
阮雙檸面無表情地抽回自己的手。
不要同情男人,會變得不幸。
折騰了幾分鐘也沒有來電的意思,沒過多久,前臺小姐姐打了手電筒過來道歉,說是放映廳的線路出了問題,恐怕今天修不好了,作為補償,送給他們一對情侶掛件。
情侶掛件做得精緻,是一對毛茸茸的小玩偶,穿著可愛的藍白色校服。
其中一隻是揹著胡蘿蔔書包的長耳朵兔子,另一隻是斜挎鴨子包的棕色小熊,臉上打著圓圓的腮紅,鵝黃色的小帽子露出耳朵,簡直可愛到爆炸。
阮雙檸的少女心一下子被擊中,兩隻手各拿一個,看了又看,愛不釋手。
破掛件,有什麼好喜歡的。
陸清知淡淡地瞥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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