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無阿彌陀佛,請拿我的命去換囡囡的命吧……”
“求求你,讓我媽媽回來吧,我可以把我的玩具全都送給弟弟,我發shì,以後永遠聽媽媽的話。”
“藥王菩薩保佑,救救我的兒,一定要救救他!”
……
唐見山不會寫這些也不想寫,他只是在想,等這扇門打開了自己要怎麼宰那孫子一頓才能解氣。
手錶上的時間跳到凌晨兩點,ICU大門才突然有了動靜。
護士滿頭大汗地走了出來,唐見山與趙進兩人立刻迎了上去,聽到病人已經暫時脫離危險的訊息,瞬間鬆了口氣。
“不過情況還是不能放鬆,得等到能從重症監護室轉進普通病房的時候才算真正的安全。”護士提醒他們先別高興的太早。
“醫生,”趙進說,“裡面兩位一個是我們警局的支隊長,一個是新任輔警,都是年輕有為的警察,請你們千萬千萬不要讓他們留下什麼終身的遺憾。”
護士揩去腦門上的汗,擺擺手說:“我們救人不看身份,哪怕裡面躺著的是殺人犯我們也照樣會盡全力去搶救。”
她頓了頓,好容易喘了口氣才繼續道:“蔣徵的身體素質更好些,估計醒來的也能更快,就是那個叫陳聿懷的病人,他右肩膀本來就做過手術,今天又脫臼了,要是再晚來一步估計得整個截肢才能保命。”
“你說什麼?”唐見山有些驚訝,“你是說,小陳他肩膀受過傷?”
“對啊,”護士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們不知道?他肩膀裡有一根鋼條,肩胛骨裡還插了四根鋼釘,肯定經歷過相當嚴重的骨折才對啊?”
在監護室裡剪開陳聿懷的衣服後,他肩膀和後背上大面積的紋身暴露無遺,在場的醫護人員都愣了半秒,但老練的主治醫師立即警告他們不要亂說話,專心救人要緊,警方的事,透露出去誰也擔不起責。
可看唐見山的表情,似乎又是完全不知情的……
唐見山看了眼趙進,後者依舊是不動如山,不驚訝,也不疑惑,只輕輕頷首道:“能保下來就是最好的,多謝各位醫護人員。”
後半夜,趙進先行離開,唐見山則整宿地坐在監護室門口打盹兒,直到清晨突然接到彭婉的電話才徹底清醒。
“喂?老唐,”彭婉的語氣有些激動,“你那邊完事兒了趕緊回局裡一趟,我託了我在北京的同學幫忙做了鄭長貴和郭豔的DNA族譜分析,報告已經傳過來了,孫燦沒說謊,郭豔很有可能就是閩南人,而且現在已經可以定位到省了。”
“在雲州。”
.
正如小護士所說,蔣徵第二天就睜開了眼睛,但右腿被砸斷了,還打著石膏高高了吊起來,精神也是虛弱的不行。
經過一系列的檢查和專業評估,最後主治醫師拍板讓他先行轉入了普通病房。
被推出去之前,他偏過頭看向了靜靜躺在身旁的陳聿懷,寬大的病號服袖子下面露出一截手腕,一圈紅得發紫的印子清晰可見。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見到沒戴眼鏡的陳聿懷,帶著呼吸機,身上插滿了各種儀器,捲髮可能因為長時間浸泡在水裡,竟然變得柔順了些,面罩下的俊秀面孔也變得格外安靜,不是往日里的低眉順眼,而是極少見的安靜平和。
他的睫毛像墨水染過一樣,黑得發亮,略顯不安地微微顫動著,好像深陷於什麼樣的夢境裡。
“醫生,”他抬起下巴看著推自己病床的小護士,“我同事情況怎麼樣?”
小姑娘迅速檢查過他的病歷單,說:“他情況還不穩定,不過身體素質也還算不錯,再插幾天管子應該問題不大。”
院方給他安排的是個單人間,環境相當不錯,躺在病床上扭頭就能看到窗外連綿不絕的玉京山脈,經過一場暴雨的沖刷,山頭都是綠油油的,籠罩在一層霧氣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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