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字輕飄飄落下,給柯雅蘭二?十?三年的人?生畫上了句點。
“嗯, 挺好。”陳聿懷點頭?,他依舊是?話很少, 他站在岸邊, 把懷裡的那束花兒揉碎成一片片花瓣,揚手撒進大海里。
今天的海水很平靜,風也很和緩, 沒那麼大的浪, 海水裹挾著花瓣和骨灰漂了很久、很遠, 或許跟隨著洋流,柯雅蘭真的可以回到她的故鄉。
女孩們帶來了一碗米, 燃了三支線香插在米中間, 青煙被海風吹得晃晃悠悠,她們各自雙手合十?拜了拜。
那個女孩走過來跟他道了謝:“謝謝你,其?實?我們這些人?,本來死了都沒人?在意的……你們還能給她辦了海葬, 阿蘭她一定會?喜歡。”
陳聿懷在袖口上蹭掉手心被花瓣染紅的汁液,搖了搖頭?說:“不是?我,是?蔣支隊安排的。”
“是?那個冷麵閻王啊……”女孩一怔,隨即調笑道,“我本來看?他怪不好說話的,想不到還挺有人?情味兒,那就替我們姐妹幾個謝謝他了,回頭?你們再來店裡,我們給你打八折啊!”
按摩店的生意還得做,她們沒有停留太久,和陳聿懷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會?兒話,就走了。
陳聿懷今天請了半天假去醫院複診,倒是?不著急回去,他坐在長椅上,海風舒適,耳邊是?有節奏的海浪拍打聲,聽得他有些昏昏欲睡。
不多時,一側的陽光被一片陰影擋住,他睜開了眼,看?到蔣徵在他身邊坐下。
蔣徵今天穿了身便裝,菸灰色的棉麻襯衫被太陽曬過後蓬鬆而柔軟,幾粒釦子解到胸口,露出裡頭?黑色的內襯,多了幾分隨性懶散。
陳聿懷把黏在蔣徵身上的視線挪開,道:“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本來是?來不了的——”蔣徵仰頭?靠在椅背上,海風把他的頭?發吹得亂糟糟的,夾雜著洗髮水的味道,“但畢竟專案組領導不是?我,幹不完的活找個理由丟給唐見山不就好了。”
“哦?這是?你蔣支隊長能說出來話?”陳聿懷揶揄道。
蔣徵挑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誰帶偏的我不說。”
陳聿懷聳了聳肩,算是?接下了這口黑鍋,然後道:“柯雅蘭的事,她們想跟你道謝。”
“別想那麼多,”蔣徵無?所謂地揮了揮手,“我只是?覺得海葬比扔在公墓裡強,至少……能讓她走得乾淨。”
遠處傳來渡輪的汽笛聲,曠遠而悠長。
“複診情況怎麼樣?”他轉頭?問。
“還行,醫生說比預期的要順利,新拿了點兒藥,都是?針對外傷的,”說著,陳聿懷從自己隨身攜帶的挎包裡掏出一隻鼓鼓囊囊的塑膠袋遞給他,“今天張主任不在,說是?請假回老家?了,複診完,我就去找小護士開了點兒這個。”
“給我的?”蔣徵接過來開啟,一股濃郁的中草藥氣味撲面而來,“這是?什麼?”
“輔助戒斷的方子,純中藥的配方,不會?產生成癮性,只是?緩解症狀,能讓你睡得好些。”
“這倒是?巧了——”蔣徵眼底浮現?出笑意,他從自己外套口袋裡也摸出來一個紙盒遞給陳聿懷,“開啟看?看??”
“搞什麼?”陳聿懷一臉疑惑,盒子個頭?還不小,挺精緻,他劃開塑封,開啟,裡頭?是?一個黑色的……“護肩?”
“準確來說,是?根據你的尺寸定製的醫用護肩。”蔣徵糾正了他的說法。
“?”陳聿懷有些驚訝——蔣徵竟然還記得自己肩胛骨的傷?
“我幫你穿上?”
抱著盒子的指尖微微收緊,陳聿懷抿了抿唇,點頭?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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