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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江臺市人民?醫院重症監護室。
“我想來看看曉月,”劉素珍在彭婉的攙扶下坐下,又疲累地喘了口?氣,才道:“我在家實在是躺不住,這心裡頭掛念得很吶。”
彭婉輕輕拍了拍老太太的背,有些?生硬地安慰道:“曉月要是知道外頭還有您這麼掛念著,一定也會想快點好起?來的。”
“你不用說這些?客套的話,別看我歲數大?了,腦子?可還沒糊塗,”劉素珍望了一眼?病房裡頭,周曉月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臉上看不出?一絲痛苦,“我的情況,還沒跟你們說過?吧?”
“啊?”彭婉一愣,不明白在這檔口?劉素珍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這個,不過?這麼說來,倒也確實沒見過?劉素珍的家人,除了是周曉月的鄰居,其?他他們知道的便寥寥無幾了,她搖頭道:“確實沒有。”
“說來也巧,我跟曉月這丫頭還真有緣分,她搬來那天,正好就是我女兒走的第五年……還是那句話,客套話就別說了,這些?年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我這把年紀,半截身子?入土的人,過?不了幾年就能再見著閨女啦。”
彭婉心裡一陣發酸,當法醫這些?年,見過?的生死比誰都多,可每每聽到家屬這些?話,還是不免會胸口?堵得慌,唐見山說她太容易心軟,不適合做這行,這對她來說,也不知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其?實曉月那孩子?跟我閨女一點兒都不像,可你知道的,當媽的人就是這樣?,孩子?沒了,一輩子?心裡都是空落落的……那些?日子?有她在跟前晃悠,我心裡那個窟窿,才總算是填上了些?,”劉素珍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曉月這孩子?不愛說話,但我看得出?來,是個心地純善的好孩子?,就是心裡藏得事兒太多,這點不好,遲早要出?問?題。”
“您是說家裡發生變故的事兒嗎?”彭婉試探道。
“是,也不全是吧。”
“這話怎麼說?”
“這孩子?心裡頭的事兒,不到貼心貼肺的人跟前,是一個字也不會往外說的,所以你們問?我啊,我不是不願意說,是我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了,怕是不頂用啊。”
彭婉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們那天來,她會那麼牴觸呢,是我們用錯方法了?”
“是啊,”劉素珍嘆了口?氣,“要不是我那天攔著你們,你們怕是連怎麼收場都不知道了。”
彭婉揣度著劉素珍方才的話,總覺得她話裡有話,在點自己什麼,可為什麼有話不能直接說呢?
“曉月情況怎麼樣?了?是不是很危險?”劉素珍轉過?臉來,彭婉才看到她混濁的眼?球上附著了一層溼漉漉的水汽。
彭婉想了想,到底還是沒把實話抖落出?來:“醫生說她現在穩定下來了,就是人還沒醒過?來,奶奶,每天都能有半小時的探望時間,今天還沒人進去看過?,我也只是在外面守著,您進去看看她吧,和她說說話,醫生說,她現在深層意識還是有的,說不準能聽見。”
劉素珍進去了,彭婉才把那半口?氣吐了出?來,眼?前這條線越發清晰起?來,卻?在指向一個更危險的方向,手機上是他們四個人的刑偵支隊一家人小群裡蹦出?來的新訊息。
蔣徵:「我們預計明早五點到江臺高鐵站,通知現勘和專案組,八點整,直接到孟川家匯合。」
唐見山秒回:「不是……你倆修仙啊?小陳呢?別是被壓榨壞了吧?」
陳聿懷:「……我在。」
蔣徵:「你倆各自準備好報告,咱們明天開個小會,把所有線索都給整合出?來。」
「收到。」彭婉簡短地回了訊息,再次按滅螢幕。
很快,ICU的門?也恰好打開了。
劉素珍走路依舊是顫巍巍的,但彭婉看見,她眼?角的淚已經幹了。
她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對彭婉點了點頭,輕輕推拒開護工扶上來的手,一個人走遠,最後消失在了走廊盡頭,一如她出?現的時候,慢慢的。
山雨欲來,彭婉心裡那份不安卻?結結實實地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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