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
“賭我對他的?利用價值,足夠他保住我的?性?命,蔣徵,”陳聿懷說,“你也發現了,從?甘蓉案開始……不,應該說是,從?我父親的?槍殺案開始,到你父親的?死,還有?梧桐山莊,再到如今的?孟川案,背後都多多少少有?他的?影子,一次兩次或許還勉強可以稱之為巧合,可巧合太多了,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人為的?。”
“你想怎樣?”蔣徵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收緊。
“我想見他,”陳聿懷茶色的?眼睛裡閃爍出奇異的?光,“這次的?行動,就是個絕好的?機會,只有?我親自入局,才有?可能讓他出面。”
第105章 約定
陳聿懷第一次躺上手術檯, 大概就是在那場火災以後。
時至今日,那次手術的過程他已?經完全?想不起來了,當然, 他也並不想知道醫生是怎麼切開他的皮肉,又是怎麼用鋼釘把碎掉的骨頭重新連線起來的。
他只記得昏過去前?和醒過來後,身上的疼痛是忘不掉的,後來大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他都下不了床,當時照顧他的護士好像還是個拉丁裔的老婦人,說話的口音非常蹩腳, 十個詞裡?能有九個詞都含混不清,兩人經常因為語言不通而吵架, 但也只能各說各的,互相?對牛彈琴。
陳聿懷好像從沒有哪一刻像那時一樣想過家。
而那一個月裡?, 懷爾特也從來沒有出現過, 陳聿懷甚至一度懷疑過他是不是已?經死了,死在了他親手搭建的火場中,而自己其實是被某個好心人送進醫院搶救回來的。
出院那天很冷, 大概……和今早的江臺差不多冷, 懷爾特開了一臺阿斯頓馬丁親自到?醫院門口接他。
陳聿懷認出來那臺車是老米歇爾的座駕之一, 也是他眾多座駕中最喜歡的一臺,所以當他看到?了那臺車到?了懷爾特手裡?, 他就已?經知道, 老米歇爾已?經命喪黃泉。
懷爾特將一把匕首放進他的手裡?,笑著說:“今天是你生日,盧卡斯,從今以後, 它就屬於?你了,生日快樂。”
後來背後的傷又恢復了多久,前?前?後後又進了多少次手術室,才變成如今這樣的?他已?經記不清了,大概花了好長好長時間吧,因為懷爾特在他背後紋上那條魚後,那條傷疤就變成了永久性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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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說,老蔣,你這態度轉變得也忒快了吧?快給?我老實交代,小?陳昨晚上到?底給?你下什麼迷魂藥了?”
這已?經是三人去醫院的路上,唐見山第36次提出這個問?題了,他堅信陳聿懷一定使了什麼特殊的手段給?他家支隊長洗腦了,否則以他對蔣徵的瞭解,在這種?事情上,壓根兒就不會有商量的餘地!
“……”蔣徵坐在後排,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發呆,不知是在想著什麼沒聽見有人在跟他說話,還是乾脆就是懶得搭理唐見山,直接選擇無視了,也就唐見山還在那樂此?不疲地發表自己千奇百怪的陰謀論。
副駕駛上的彭婉緊緊抱著個保溫飯盒,唐見山這人開車向來只圖快不圖穩,這一路上她都提心吊膽地護著懷裡?的東西?,免得湯再溢位來了。
前?面已?經能看到?市醫院的大門越來越近了,她終於?鬆了半口氣道:“雖說只是個微創手術,但畢竟還是要全?麻的,咱一會兒也去看他也別?太耗他的精神?了,讓他好好休養,出院之前?的這幾天就輪班去看他吧,確保陸局那邊也能隨叫隨到?——哎呀慢點兒開!一會再跟前?邊兒那前?邊救護車追尾可就有你受的了!”
好在最後還是有驚無險地抵達了目的地。
大廳裡?人頭攢動,濃郁的消毒水味混雜著亂七八糟的藥味,形成了醫院裡?獨有的嗅覺印記。
三人剛走到?問?診臺,還沒開口問?陳聿懷所在的病房怎麼走,就在那裡?碰見了個熟人。
是蘇拉育。
“蔣支隊。”他隔著老遠就衝他們招手,臉上掛著標誌性的笑。
蔣徵一看到?這張臉,表情立刻變得僵硬,昨天在那間會議室裡?,就他是一點兒沒看對面分局幾人的臉色,如果?不是蘇拉育逢場作戲、煽風點火,興許這事兒上他還不至於?這麼被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