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陳建軍和林秀蓮面面相覷。
海島駐地這天兒,悶得像口蒸籠。
林秀蓮挺著個大肚子坐在竹椅上,手裡搖著蒲扇,眼圈紅紅的。
她生得白淨,是城裡來的知青,後來考上了大學,成分原因讓她在那個年代吃了不少苦,可骨子裡那股小心翼翼還是改不掉。
“建軍,咱爹是不是……嫌棄我嬌氣?”
林秀蓮聲音細細的,帶著哭腔。
“聽說咱爹當年在部隊是個暴脾氣,那是敢拿炒菜大勺給連長開瓢的主兒……他來了要是看我不順眼,會不會……”
陳建軍撓了撓頭,也是一臉愁容。
“秀蓮你別把心懸著,咱爹就是嘴巴毒,心腸軟。不過……”
他頓了頓,眉頭擰成了疙瘩。
“讓公公來伺候兒媳婦月子,這事兒自古就沒有過啊!咱大院裡那幫碎嘴婆娘,指不定要怎麼編排呢。”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男人那是家裡的頂樑柱,哪有公公伺候兒媳婦的道理?傳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
而且自家那個老爹,那可是出了名的倔驢,要是來了跟家屬院裡那些碎嘴婆娘幹起來,那畫面……
陳建軍打了個冷戰,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
千里之外,陳家老宅。
陳大炮可沒工夫管別人怎麼想。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搞物資。
“老黑,過來。”
陳大炮招了招手。
那條還沒長好毛的黑狗顛顛地跑過來,那禿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熱乎乎的舌頭直舔陳大炮滿是老繭的手。
“這次帶你走,去海島吃魚去。”
安撫完狗,陳大炮的目光落在了豬圈裡那兩頭本來打算過年賣的大肥豬身上。
這兩頭豬是他用精飼料喂出來的,每一頭都有兩百多斤。
上輩子,這兩頭豬讓王良那個畜生偷偷賣了,錢全拿去輸了個精光。
“哼哼。”豬在圈裡拱著食槽。
陳大炮眼神一凜,回屋摸出那把跟隨他多年的殺豬刀。
刀刃在磨刀石上滋滋作響,火星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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