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兩夜,陳家院子裡的煙火就沒斷過。
五花肉切成兩指寬的長條,用山上砍來的老柏樹枝子,那是文火慢燻。這種燻法最入味,肉裡透著一股柏木香,掛在通風處,放個一年半載壞不了。
豬後腿最緊實的那塊肉,整條醃製做火腿。
兩大板豬油,煉出了滿滿一大缸子雪白的葷油,剩下的油梭子撒上鹽,焦香酥脆,這玩意兒到了島上炒個野菜那是絕配。
豬血也沒浪費,灌了紅彤彤的血腸。
就連那剔得乾乾淨淨的豬棒骨,都被他砸斷了裝進袋子,準備帶過去熬高湯補鈣。
整個村子都飄著一股霸道的肉香味,饞得隔壁小孩哇哇哭,大人罵都沒用。
除了吃的,還得有用的。
陳大炮看著家裡那幾件實木傢俱。
那是當年娶媳婦時他親手打的,榫卯結構,結實得能當傳家寶。
拆!
沒帶半點猶豫。
叮叮咣咣一陣斧鑿聲,好好的大衣櫃。八仙桌,全變成了一塊塊規整的板材。
他是個老木匠,心裡有譜。
這些板子做成特製的木工箱,路上能裝肉裝貨,到了島上拆開重組,就是最結實的嬰兒床。搖椅,還有兒媳婦專用的洗澡凳。
海島溼氣重,他還特意上山挖了半麻袋的草藥。
透骨草。伸筋草。雞血藤……這些都是治風溼和跌打損傷的好東西。
兒媳婦坐月子不能受寒,這些藥以後都能派上大用場。
出發的那天清晨。
陳大炮背上揹著那個一人高的行軍囊,裡面塞滿了臘肉和乾貨。
左手提著兩個巨大的特製木工箱,右手牽著老黑的狗繩。
腰間那根磨損嚴重的武裝帶上,彆著一把斧頭,還有那把磨得飛快。切肉如泥的菜刀。
這一身行頭加起來,少說也有三百斤。
那重量壓在肩膀上,勒得肉都陷下去一分。
但他腰桿挺得筆直,腳下生根,每一步踩在黃土路上,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村口,陳麗麗和王良正縮在牆角啃乾硬的窩頭,那兩千塊錢沒拿到,房子也被趕出來了,這幾天只能睡在沒人要的破窯洞裡。
看到陳大炮這副“全副武裝”的模樣,兩人嚇得往後縮了縮。
“這……這老東西是要去打仗嗎?”王良哆嗦著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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