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揮出一點點靈力,打碎了桌上的唯一一個粗陶茶盞,再一揮手擊穿了放在角落的一口小鍋,又一揮手敲斷了唯一一張桌子的腿。
秦念還想再揮手。
謝長淵趕緊收起劍,抱拳,“不知仙子降臨有何指教?”
秦念懷疑他承認的這麼快,是因為怕整個營帳中的東西都被她嚯嚯了。
“你是主將?”
“是。”
“叫什麼名字?”
“謝長淵。”
“你爹的心被皇后吃了?”
謝長淵愣住,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眼裡的悲痛一閃而過,半晌道:“是。”
沒想到是真的。
這裡真的一點靈力都沒有,鬼怪成精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她在想是不是謝戰穹的死另有蹊蹺,被人傳著傳著就成了皇后吃了他的心。
可現在連他的親兒子都這樣說,看來是真的。
這個皇后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得了什麼病,要吃人心才能治好?
“你不恨?”看骨齡,眼前的謝長淵也就十八歲,堪堪成年。
父親以那樣慘烈又意外的方式死去,他頂替父親的位置,站在父親站過的地方,穿著父親穿過的盔甲,繼承父親遺志,守護這片疆土。
秦念很想知道,這位少年心裡是如何想的。
秦念看到他的瞳孔縮了縮,又恢復平靜,面上一片淡然,最後只說了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不掙扎一下再死?”秦念反問。
?
謝長淵沒聽懂。
“但是你的心告訴我,你恨,你恨不得將他們千刀萬剮,可你不敢,不敢違背祖宗禮法,不敢賭上九族性命,不敢放棄這片土地,是也不是?”秦念緊緊盯著謝長淵,不錯過他的任何一個表情。
不出所料,謝長淵呼吸節奏亂了,雙拳緊握,身體微微顫抖,眼眶也慢慢紅了。
不恨?
怎麼可能不恨。
他們謝家自大鄢建國伊始,就駐守北境,謝家兒郎沒有一人壽終正寢,全都馬革裹屍,葬在這片土地上。
他的父親,十三歲進軍營歷練,十六歲正式領兵出戰,十八歲受封將軍,身經百戰,戰功赫赫,一輩子都在為大鄢征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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