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篤篤篤，敲門聲響了三次，間隔過長，力道又輕，顯得門外的人猶豫拖拉。
方彧起身，快步走過去把書房門拉開：“醒了？”
方宜南睡了很久，身上還帶著暖烘烘的氣息，他在門口微低著頭，眼睛無神，虛虛地看向右下方。
他暈過去後醒了一次，方彧坐在他床邊，室內資訊素濃郁，有他的，也有alpha的安撫資訊素。他睜了眼，但整個人依舊很累，很快又睡過去。再醒來，發現床頭放著藥劑盒子，垃圾桶裡也有空掉的輸液瓶。
方彧往前探了探身子，一隻手伸過去捏了捏他的手指，另一隻手在他臉頰上撫摸兩下，順著往下從一側輕輕握住他的脖子，指尖似有若無地碰了一下他的腺體，問他：“還難不難受？這裡還疼不疼？”
方宜南沒點頭也沒搖頭，方彧低下頭去，看著他眼睛，又問一次：“嗯？”
方宜南手面上有打針的青色，針眼處有一點細微的癢，他想拿手去摳一摳，可是手被方彧拽著，就沒動。
“我明天，有一節很重要的課，是老師的老師來講。”方宜南開口，聲音有氣無力，跟他商量，“早就定好的，全班都要去，要簽字記學分，能不能晚一天？”
方彧知道他說的晚一天指的是什麼，也沒有辦法裝聾作啞。事實上是方宜南狀態太差，身體和精神都極度不穩定，就這樣出去，他不放心。
“我給老師打個電話行不行？可以出具醫院證明，他會同意的，好嗎？”
方宜南一下子甩開他的手，急促地呼吸了兩下，眼圈迅速變紅：“晚一天都不行嗎？”
方彧楞了一下，又要去拉他的手，被方宜南躲開。
“不是這個意思，”解釋蒼白無力，“怕你身體不舒服，發燒還沒好全，就這麼出門我……”
“我想去聽。”方宜南抬頭看著他，“讓我去吧，哥哥。”
短短兩三天，他瘦得下頜更尖了，原本臉頰上的肉也看不見，只剩一雙眼睛空洞著，眼眶通紅，嘴唇卻蒼白。
人總是自大，覺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即便意識到自己做出了傷害，心裡卻要反覆地安慰自己，不要緊，還有很多補償的機會，非要等到事成定局，無可挽回，再去做徒勞無功的後悔。
方宜南這麼看著他，方彧沒辦法拒絕。
他點頭，說：“明天幾點？我去送你。”
方宜南想了一下，說：“十點鐘。”
方彧單手攬著他的肩膀，帶著他往樓下走：“先去吃飯，陳姨煲了很久的湯，就等你起來呢。”
方宜南跟著他下樓，坐下，陳姨著急忙慌地把飯菜擺上，給他盛湯。
是排骨玉米湯，鮮甜，方宜南攪著勺子，一口一口往嘴裡送。
方彧坐在他對面，控制著自己的眼睛不去過多地盯方宜南的左手，和他左手下一直小心護著的肚子。
他心虛，光是讓自己理直氣壯就花了太大的精力，沒發覺方宜南很不正常的走神和心不在焉。
飯後，方彧沒去辦公，也沒表現出要出門的意思。
方宜南坐到沙發上，繼續看早上的動畫片，方彧就也陪坐在旁邊，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看了兩集，方宜南時不時笑一兩聲。方彧只覺坐立難安，方宜南每次笑，他的心就像被揪緊了一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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