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雨季似乎還沒過去,空氣裡永遠帶著一股黴溼的味道。
特高課的經費雖然暫時因為南造雲子的私房錢頂了一陣,但那個無底洞終究是填不滿的。黑龍那邊把控著官方的撥款渠道,卡得死死的,每一次申請都要經過層層審批,這讓習慣了大手大腳的南造雲子感到窒息。
“錢,我們需要錢。”
南造雲子坐在辦公室裡,面前堆滿了催款單和物資報表,“前線的第13軍急需一批消炎藥,黑龍那個瘋子卻說要優先保障關東軍的儲備。他想看著我的防區潰爛嗎?”
陸長安坐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精緻的打火機,火苗明明滅滅,映照著他那張看似漫不經心的臉。
“雲子小姐,正規渠道走不通,那就走點‘野路子’嘛。”
陸長安合上打火機,“最近南洋那邊有條線,我有幾個做橡膠生意的朋友,說有一批‘硬通貨’到了吳淞口外海。這東西,比黃金還貴,而且……有價無市。”
“什麼東西?”南造雲子抬起頭。
“磺胺。”
陸長安緩緩吐出四個字。
南造雲子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磺胺),在這個年代簡直就是固體的黃金,是戰地醫院的救命神藥。黑市上一支能炒到兩根金條,還得看運氣。
“多少?”
“兩千支。美國輝瑞原廠貨。”
“這麼多?!”
南造雲子猛地站起來,呼吸急促,“這批貨要是能拿下,不僅能解決第13軍的問題,多出來的轉手賣到黑市,我們半年的經費都有了!周桑,這批貨在誰手裡?”
“一個叫‘獨眼龍’的二道販子手裡。”
陸長安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這人也是個狠角色,只認錢,不認人。而且聽說……重慶那邊也在接觸他。”
“不管是誰,必須拿下。”
南造雲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錢我來想辦法湊,哪怕把我的首飾都當了。周桑,你去談。告訴他,只要貨是真的,價格好商量。但他要是敢賣給重慶……”
“明白,那就讓他變成真瞎子。”
陸長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這事兒交給我。不過,這獨眼龍疑心病重,約在今晚的‘四海茶樓’見面,只准帶一個人。”
……
當晚,法租界,四海茶樓。
這裡是著名的“三不管”地帶,幫會分子。流氓特務。各國間諜混雜其中。茶樓裡煙霧繚繞,喧鬧聲震天。
陸長安帶著阿彪,走進了二樓的一間雅座。
雅座裡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長衫,左眼戴著一隻黑色的眼罩,手裡盤著兩個鐵核桃,發出“咔啦咔啦”的聲響。
“周老闆?”
獨眼龍抬起頭,僅剩的一隻右眼精光四射,上下打量著陸長安,“久仰大名。聽說你是日本人的財神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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