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號倉庫”的審訊並未因為趙文凱被拖走而立刻結束。
相反，空氣中的壓抑感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濃重。
黑龍依然坐在長桌盡頭，面前的那杯藍山咖啡已經冷透了，但他似乎並不在意，只是閉目養神，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只是。
他的視線卻在有意無意間掃過了陸長安。
如果說讓他來猜驚蟄的話，在場這些人當中，他一定會選擇陸長安這個只那人。
可惜。
現實，彷佛與他預想中的恰恰相反。
又是巧合嗎？
“噠。噠。噠……”
這聲音在陸長安聽來，就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走廊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大門被推開，帶進一股溼冷的風和濃重的雨腥味。南造雲子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皮箱，黑色的風衣下襬還在滴水。
她的臉色比出去時更加嚴峻，眼神中卻透著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閣下。”
南造雲子將皮箱重重地放在桌上，“啪嗒”一聲開啟鎖釦。
“這是從趙文凱家的閣樓夾層裡搜出來的。”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皮箱裡。
那裡面並不是整機的電臺，而是一堆散亂的電子元件：真空管。線圈。可變電容器，還有幾個做工極其精密的晶振。
李士群伸長了脖子看了一眼，不解道：“這……這是一堆破爛？”
“破爛？”
黑龍睜開眼，緩緩站起身，走到皮箱前，隨手拿起一枚真空管對著燈光看了看。
“RCA公司生產的軍用級三極體，只有美國海軍和……重慶的高階電臺才會用這種型號。它的功率足夠把訊號發到南京，甚至重慶。”
黑龍放下真空管，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瑟瑟發抖的趙文凱。
此時的趙文凱已經被打得不成人形，滿臉是血，十根手指也被夾棍夾得紅腫變形。
“趙處長，解釋一下吧。”
黑龍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作為一個為帝國服務的電訊處長，為什麼要私藏這種嚴禁流通的敵方軍用器材？你是覺得特高課給你配的裝置不好用嗎？”
“冤枉……真的冤枉啊閣下！”
趙文凱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橫流，“我真的只是想倒賣……這東西在黑市上值錢……一個管子能換兩根小黃魚……我是貪財，但我不是間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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