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凱的屍體被拖走後,地上的血跡很快被清洗乾淨,只留下一股濃重的來蘇水味,掩蓋了原本的血腥。
黑龍摘下眼鏡,用手帕仔細擦拭著,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插曲。
“好了,諸位。”
黑龍重新戴上眼鏡,恢復了那種儒雅而陰冷的教授模樣,“老鼠抓到了,內鬼清除了。這是一個值得慶祝的夜晚。”
“今晚讓大家受驚了。但這都是為了帝國的安全,我想各位應該能理解。”
黑龍的目光掃過眾人,“從今天起,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關於‘驚蟄’的流言。如果誰還在私下議論,或者以此互相攻訐……”
他沒有說完,只是指了指剛才趙文凱倒下的地方。
“明白!明白!”
李士群帶頭表態,聲音雖然洪亮,但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虛弱,“黑龍閣下英明神武!一眼就識破了奸細!我等佩服!”
“散了吧。”
黑龍揮了揮手。
眾人如蒙大赦,逃也似地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第7號倉庫”。
此時已是凌晨三點。
外面的雨還在下,陰冷潮溼。
陸長安走出大門,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寒意的空氣,讓肺部的灼燒感稍微緩解了一些。他感覺自己的後背粘膩膩的,那是冷汗幹了又溼的結果。
“媽的,真懸。”
陸長安摸出一根菸,剛叼在嘴上,火機還沒打著,旁邊就伸過來一隻手,幫他點上了火。
是李士群。
這位平日裡不可一世的76號魔窟頭子,此刻臉色灰敗,眼神里充滿了驚魂未定。
“周老弟。”
李士群的手也在抖,他猛吸了一口煙,嗆得直咳嗽,“今晚這一關……要是趙文凱不頂上去,咱們這幾個人裡,還得死一個。”
陸長安吐出一口菸圈,看著雨幕中若隱若現的探照燈光柱,幽幽地說道:“李大哥,趙文凱是不是驚蟄,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黑龍閣下需要他是。”
“而且……南造課長那一槍,開得太快了。”
李士群渾身一震,轉頭看向陸長安:“你是說……”
“噓。”
陸長安拍了拍李士群的肩膀,“有些話,這裡不能說。李大哥,身上黏糊糊的難受,走,請你去清華池泡個澡,去去晦氣。”
……
半小時後,法租界清華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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