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士群的葬禮辦得很風光,但也很冷清。
風光的是場面,日本人為了展示“親善”,給足了排場;冷清的是人心,昔日門庭若市的李公館,如今來弔唁的人大多行色匆匆,生怕沾上晦氣。
南造雲子站在靈堂的角落裡,一身黑色的喪服,臉上戴著黑紗。
她看著那口巨大的楠木棺材,身體在微微顫抖。
她不是在為李士群悲傷。
她是在恐懼。
她看到了岡村少佐在葬禮上的冷漠,那種把用完的抹布隨手扔掉的眼神,讓她如墜冰窟。
李士群那樣一條兇猛的狗,僅僅是因為不聽話、太貪婪,就被一塊牛肉餅無聲無息地處理掉了。
那她呢?
作為“土肥原機關”的舊部,作為曾經黑龍的下屬,她在岡村眼裡,是不是也只是一塊隨時可以犧牲的籌碼?
尤其是最近戰局不利,大本營對情報部門的清洗越來越頻繁。
“雲子。”
一個溫暖的手掌輕輕扶住了她的肩膀。
陸長安站在她身後,同樣一身黑衣,神色肅穆。
南造雲子猛地轉身,死死抓住陸長安的手,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
“周桑……我不舒服。送我回家。”
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好。我送你。”
陸長安感受到了她的恐懼。那種恐懼,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
虹口,南造雲子的高階公寓。
一進門,南造雲子就癱軟在沙發上,摘下黑紗,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
陸長安給她倒了一杯熱水。
“喝口水壓壓驚。李士群那是自作孽,你不用……”
“不!你不懂!”
南造雲子突然打斷他,眼神有些歇斯底里,“岡村是個瘋子!他連自己人都殺!下一個……下一個肯定是我!”
“我的經費賬目有問題,我和黑龍以前的事……他都在查!他想把我也換掉!”
陸長安皺了皺眉,坐到她身邊,開啟【心理安撫】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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