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無影燈下，南造雲子慢慢睜開眼睛。
鼻腔裡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她虛弱地摸向自己的小腹，那裡平坦依舊，但那種被抽空的虛無感讓她陷入了極度的恐慌。
“我的孩子……醫生！我的孩子怎麼樣了？！”她一把抓住床邊的日本軍醫，厲聲質問。
軍醫看著這位威名赫赫的特高課長，眼神有些躲閃，猶豫了半天才戰戰兢兢地開口：
“南造大佐……您……您並沒有流產。”
“什麼意思？孩子還在？！”雲子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不……我的意思是，您根本就沒有懷孕。”
軍醫嚥了口唾沫，頂著南造雲子彷彿要殺人的目光，硬著頭皮解釋道，“我們給您做了全面的檢查。您的子宮內膜確實有增厚現象，並伴有停經和孕吐反應，但這在醫學上被稱為‘假性懷孕’。”
“這通常是因為患者極度渴望懷孕，或者長期處於高壓狀態下，導致內分泌嚴重紊亂，中樞神經系統給了身體一個錯誤的訊號。”
“您腹部的絞痛，是因為極度悲傷和應激反應導致的急性腸道痙攣。您……並沒有懷上週先生的骨肉。”
轟——！
這幾句話，像一記重錘，徹底砸碎了南造雲子最後的一絲理智和幻想。
沒有孩子。
沒有北海道的雪。
沒有那個貪財卻唯獨對她溫柔的男人。
一切都是她自己編織的夢。而現在，夢醒了，周天賜成了一具焦屍，她所謂的“結晶”也只是一場內分泌失調的笑話。
“滾……滾出去。”
南造雲子鬆開手，聲音輕得像一陣幽風。
“大佐閣下……”
“我讓你滾出去！！！”
南造雲子猛地抓起旁邊的醫療托盤，狠狠地砸向牆壁，手術刀、止血鉗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病房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死死咬住被角，不讓自己哭出聲。那種被命運徹底拋棄的怨毒和絕望，在她的血液裡瘋狂滋生。
她從病床上爬起來，赤著腳走到窗前。東方己經泛起了魚肚白，上海這座城市依然在沉睡。
“軍統……抵抗分子……”
南造雲子的眼神徹底變了。如果說以前的她殺人是為了帝國的利益，那麼現在的她，就是一頭純粹為了復仇而生的毒蛇。
“你們奪走了我的一切，我就讓整個上海灘給天賜陪葬！”
“從今天起，我要讓這裡的每一條街道，都流滿你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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