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潮溼的下水道里,汙水橫流。
“快!發動引擎!”阿彪跳上最後一輛偽裝卡車的副駕駛。
就在陸長安剛躍入下水道,準備關上卡車後門的一瞬間,下水道的前方突然亮起了十幾道刺眼的戰術手電光束。
“別動!把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一陣整齊劃一的槍栓拉動聲在空曠的隧道里迴盪。十幾名穿著黑色防水服、手持美式湯姆遜衝鋒槍的特工,如同幽靈般從前方的岔路口湧出,徹底堵死了卡車的去路。
人群分開,Q先生舉著一把M1911手槍,穿著一件黑色的皮風衣,從手電光暈中緩緩走出。
“陳,我說過,沒有美國的幫助,你吞不下這筆黃金。”
Q先生看著那三輛沉甸甸的卡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與狂熱,“感謝你們中國地下黨做了這些苦力活。現在,把車鑰匙交出來,你可以帶著你的人從通風口離開。否則,我們只能在這個臭水溝裡火拼了。槍聲一響,頭頂上的日本人就會把我們包餃子。”
“黑吃黑?”
阿彪怒極反笑,舉起手裡的衝鋒槍,身後的二十名地下黨同志沒有絲毫退縮,齊刷刷地拉動槍栓。在這狹窄的隧道里,雙方一旦開火,絕對是同歸於盡的血肉磨坊。
“Q,你是不是覺得,我這隻‘龍井’離開你們OSS,就煮不出好茶了?”
陸長安面對十幾把指著自己的衝鋒槍,不僅沒有舉手,反而極其從容地從懷裡掏出了一隻銀色的防風打火機。
“咔噠。”
陸長安撥開砂輪,一簇幽藍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躍。
Q先生的瞳孔猛地一縮:“你想幹什麼?!”
“你聞不到這下水道里的味道嗎?”
陸長安冷笑著,舉起手中的打火機,“帝國銀行地下的這條排汙管,是英租界時期留下的,年久失修,裡面淤積了大量的沼氣(甲烷)。我剛才讓人在前方砸破了兩個主排氣閥。現在的甲烷濃度,己經達到了爆炸極限。”
陸長安將打火機慢慢向前傾斜,火苗舔舐著空氣,似乎隨時都會引發一場毀天滅地的氣浪爆炸。
“Q,這裡是中國的土地,這車上拉的是中國人的錢。你想硬搶,那就大家一起死。十噸黃金,加上你們這群美國精英,還有頭頂上的帝國銀行,全都會在這個糞坑裡被炸成渣。我不虧。”
陸長安的眼神中透著一種極其冰冷的瘋狂,那種視死如歸的氣場,死死壓制住了對面所有的OSS特工。
“瘋子……你這個不要命的瘋子!”
Q先生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太瞭解“龍井”了,這傢伙當漢奸的時候比誰都怕死,但一旦觸及底線,他比魔鬼還要瘋狂。美國人來這裡是為了利益,不是為了跟一群亡命徒同歸於盡。
“滴答、滴答……”
時間在凝固。金庫方向傳來了日軍瘋狂砸門的聲響和隱約的狗吠聲。日本人己經下到地下二層了!
“讓開!”陸長安猛地大喝一聲,手中的打火機向前遞了一寸。
“退後!給他們讓路!”
Q先生咬著牙,不甘地揮了揮手。OSS特工們如同潮水般向兩側退開,緊緊貼在惡臭的牆壁上。
“謝了,美國朋友。祝你們在上海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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